另一边,东街的小院里,灯还亮着。
林媛媛对着一面铜镜,把新买的两支钗子轮流插在发髻上比划。
望着镜子里的身影,越看越喜欢。
谁瞧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清水村农女的穷酸样。
她想起首饰铺掌柜那张堆笑的圆脸,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也就您这样的娘子,才配得上这样精巧的物件儿。”
她嘴角微微翘起,对着镜子里的人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把钗子收进匣子里。
卸了头饰,散下头发。
她躺回榻上,心里盘算着另一桩事。“也不知道赵虎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林仟仟那个贱人到底有没有被关进大牢?明儿他来了一定得好好问问,这口气不出,夜里都睡不踏实。”
林柔柔嫁进王家的时候,全村都说她林柔柔嫁的好。
可如今日子过得!那身衣裳看着倒是簇新的,可料子哪里比得上自己今儿身上这件?还有头上戴的那些首饰,寒酸得让人发笑。也是,王记这些年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撑不了几天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林媛媛翻了个身,唇边那抹笑里满是嘲讽。
她林媛媛才是嫁的最好的那个,她才配过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林媛媛也没见赵虎露面。
林媛媛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往日就算被那个母老虎缠住了手脚,赵虎早上也会寻个由头过来哄她两句再去衙门,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又被哪个贱蹄子勾着魂儿了,把她晾一边了?她心里那点笃定开始松动了。
而同一时刻,赵家院子里,翠花的心也提了起来。
昨夜没归,今儿早也没下了值。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
她一面叠着被褥一面嘀咕:“难不成这个死鬼又跟那个小娼妇厮混到一块儿去了?上次就应该撕了那贱货的衣服,让她没脸。”
越想越觉得有影,她把被褥往炕头一撂,跟春芽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便出了门。
她猫着腰躲在林媛媛小院斜对面的墙根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院门。
来来往往的人影过了好几拨,唯独不见赵虎的身影。
日头越升越高,翠花腿都站麻了,那扇门始终没被推开过。
“……许是我多心了,竟不在这贱人这里?。”她揉着酸胀的小腿,转身往回走。
可心里那根弦,终究是绷上了。
翠花回到家时,春芽已经把碗筷收拾利索了。她见娘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默默去后院喂鸡。
翠花坐在炕沿上,越想越不对劲。赵虎这人虽说平日里也忙,可从来没连着四五天不回家过。就是真被衙门的事绊住了,好歹也会托人捎个话。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春芽。”翠花喊了一声。
春芽应声进来,手里还攥着把鸡食。
“你爹昨儿晚上是值夜吧?”翠花问。
春芽想了想,“前儿听爹说,好像是该轮到他值夜了,可昨儿……按理说该休了。”
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她站起身来往衙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