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金榜题名天下知,云家有婿初长成
朱漆大门彻底洞开。
两名身着青色官服的礼部属官,手捧巨大的金边榜文,一左一右,稳步迈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卷缓缓展开的黄绫。
风似乎都停了。
左侧的官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展开榜文。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广场:
“大夏景和二十三年,庚辰科会试,中式贡士三百名,听宣——”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名,青州,孙明远——”
长长的名单开始宣读。
从末尾开始,一个一个名字,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圈圈涟漪。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或惊喜的欢呼,或失望的叹息。
陆怀瑾站在外围,神色平静。
沈墨紧紧挨着他,手心全是汗。
翁一的老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榜文方向。
名字一个接一个。
九十名、八十名、七十名……
每过十个名字,人群的骚动就更剧烈一分。
已念到名字的,满脸红光,互相作揖道贺。
尚未听到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绞着衣角,嘴唇翕动,默念着圣贤保佑。
公孙策站在人群前排,背脊挺直。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名,京兆,公孙策——”
周围的熟人立刻向他道贺,他微微颔首回礼,脸上没什么喜色,目光反而越过人群,投向外围那个青布直裰的身影。
他还在等。
榜单继续宣读。
四名、三名、二名……
每念一个,就离那个位置近一步。
人群彻底沸腾了。议论声、猜测声、争论声嗡嗡作响。
“第一会是谁?”
“定是陈阁老的门生,李默白!”
“我看未必,岭南王景之的经义可是头一份……”
“临安那个陆怀瑾呢?他那份策论……”
“嘘!噤声!那文章可不敢乱议!”
唱名官员的声音拔高到极致,几乎有些撕裂:
“第二名,岭南,王景之——”
“哗——”
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广场。
王景之,公认的今科经义第一人,竟然只是第二?
那第一……
唱名官员吸了最后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穿透所有嘈杂,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会试第一名,会元——临安,陆怀瑾——”
死寂。
绝对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前一瞬还沸腾如滚水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动作凝固了。
数千张面孔,表情各异,却都定格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陆怀瑾?
那个云家的赘婿?
那个在经义场用“述而不作”玩了一手“借壳上市”的陆怀瑾?
那个在策论场画了张图、写了篇“报告”的陆怀瑾?
他……中了会元?
公孙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尘埃落定般的疲倦,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他输了。
输在那份他反复咀嚼过、却始终无法找到破绽的策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