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火脉洞

坏了。

第三圈,金字亮了。

洞口的笑声一下没了。

方大河眼皮跳了一下。

陈青山立刻往回收灵力,收得急了,喉咙里顺势挤出一声咳,另一只手撑住桌沿。

“撑不住了。”他压着嗓子,“只能十息。”

金光晃了晃,退成橙,又退成赤,最后暗下去。

刚才说他虚的那人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墙。

方大河没急着写名册,先看他的脸,又看他的掌心。

陈青山的掌心红了一片,汗也顺着下巴滴。不是全装的。火鉴石那股热劲儿冲得很,加上造化鼎插了一脚,他经脉现在还麻。

操。

差点控分控成靶子。

“你说你在哪儿打杂?”方大河问。

“废器处理组。”陈青山低着头喘气,“跟炉边,记炉温,添炭。不算正经学过。”

“谁让你来的?”

陈青山没掏周伯那块牌,只把功德殿对牌往前推了推。

“功德殿挂了牌,我接的。穷,想挣灵石。”

方大河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穷倒像真的。”

旁边几个人又笑起来。

方大河在名册上写下陈青山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圈。陈青山看见了,没问。

在人家地盘上,问多就是找抽。

“金色能靠内炉,不过你撑得短,气息也薄,先去外炉。”方大河丢来一块乌黑令牌,“三号废炉。每日辰时点卯,日落前交三袋灰。袋子、铁铲、护口布自己拿,坏了赔。”

令牌入手发烫。

正面刻火脉,背面刻三。

陈青山收进袖子。

功德殿对牌,是名分。

周伯临时牌,是后门。

这块三号令,是饭碗。

三块牌齐了,火脉洞这门才算真开。

方大河拎起水葫芦:“跟我来,认路。左边外炉,右边内炉。内炉有炼器师,没叫你别伸头。最里头黑石沟通主火脉,掉下去不用捞,捞上来也是一坛灰。”

陈青山跟着往里走。

洞里越走越热。墙上挂着灰袋、铁铲、护口巾。几个杂役弯腰扒灰,铲子一落,暗红火星就从灰里跳出来。有人咳得腰都直不起来,旁边人还笑他:“老刘,别咳了,再咳炉子都让你吹灭了。”

“滚你娘的。”老刘骂完,又咳两声。

这地方苦归苦,却也不是没人味。

陈青山一路看,一路把眼神收着。

有些灰死黑,有些边缘泛红,还有几粒暗金粉混在炉渣里,一闪就没。每次路过这种灰堆,识海里的造化鼎都会轻轻动一下。

这老东西挑食。

它要的不是普通灰,多半是灰里那点矿粉,或者火毒精渣。

方大河忽然道:“别盯灰。新来的都这样,觉得闪一下就是宝。真宝轮不到你们,能让你们铲的,都是筛过三遍的废渣。”

陈青山笑笑:“我就是想,这么热,得铲到什么时候。”

“铲到你不想要灵石为止。”

转过一道弯,前头一排废炉。

最边角那只炉子最破,炉沿黑得发亮,旁边石壁熏出一大片赤褐色。炉口上方钉着块铁片。

三号。

方大河踢了踢地上的缺角铁铲:“就这儿。”

陈青山看着炉口,没急着上前。

炉里没有明火,只有厚厚一层灰。灰面底下偶尔鼓起一个小泡,噗地破开,吐出暗红烟气。

造化鼎这回动得更明显。

陈青山心里一跳,脸上却苦着:“方管事,这炉子看着比前头几个更破。”

“破是破,炸不了。”方大河压低声音,“你控火能出金,放别处太扎眼。三号在边角,没人爱来,灰也杂,适合你慢慢磨。”

他咧嘴一笑,牙被烟熏得发黄。

“还有,三号废炉别看破,里面出的灰,比别处肥。”

方大河走了。

陈青山等脚步声远了,才拿起护口布系上。

灰比别处肥。

听着像照顾,也像下套。

不急。

是肥是坑,铲两下就知道。

他捡起缺角铁铲,伸进三号废炉。

铁铲刚碰到灰面,炉底轻轻响了一声。

啪。

一点暗金粉末从灰底翻了上来。

识海里,造化鼎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