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第三圈,金字亮了。
洞口的笑声一下没了。
方大河眼皮跳了一下。
陈青山立刻往回收灵力,收得急了,喉咙里顺势挤出一声咳,另一只手撑住桌沿。
“撑不住了。”他压着嗓子,“只能十息。”
金光晃了晃,退成橙,又退成赤,最后暗下去。
刚才说他虚的那人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墙。
方大河没急着写名册,先看他的脸,又看他的掌心。
陈青山的掌心红了一片,汗也顺着下巴滴。不是全装的。火鉴石那股热劲儿冲得很,加上造化鼎插了一脚,他经脉现在还麻。
操。
差点控分控成靶子。
“你说你在哪儿打杂?”方大河问。
“废器处理组。”陈青山低着头喘气,“跟炉边,记炉温,添炭。不算正经学过。”
“谁让你来的?”
陈青山没掏周伯那块牌,只把功德殿对牌往前推了推。
“功德殿挂了牌,我接的。穷,想挣灵石。”
方大河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穷倒像真的。”
旁边几个人又笑起来。
方大河在名册上写下陈青山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圈。陈青山看见了,没问。
在人家地盘上,问多就是找抽。
“金色能靠内炉,不过你撑得短,气息也薄,先去外炉。”方大河丢来一块乌黑令牌,“三号废炉。每日辰时点卯,日落前交三袋灰。袋子、铁铲、护口布自己拿,坏了赔。”
令牌入手发烫。
正面刻火脉,背面刻三。
陈青山收进袖子。
功德殿对牌,是名分。
周伯临时牌,是后门。
这块三号令,是饭碗。
三块牌齐了,火脉洞这门才算真开。
方大河拎起水葫芦:“跟我来,认路。左边外炉,右边内炉。内炉有炼器师,没叫你别伸头。最里头黑石沟通主火脉,掉下去不用捞,捞上来也是一坛灰。”
陈青山跟着往里走。
洞里越走越热。墙上挂着灰袋、铁铲、护口巾。几个杂役弯腰扒灰,铲子一落,暗红火星就从灰里跳出来。有人咳得腰都直不起来,旁边人还笑他:“老刘,别咳了,再咳炉子都让你吹灭了。”
“滚你娘的。”老刘骂完,又咳两声。
这地方苦归苦,却也不是没人味。
陈青山一路看,一路把眼神收着。
有些灰死黑,有些边缘泛红,还有几粒暗金粉混在炉渣里,一闪就没。每次路过这种灰堆,识海里的造化鼎都会轻轻动一下。
这老东西挑食。
它要的不是普通灰,多半是灰里那点矿粉,或者火毒精渣。
方大河忽然道:“别盯灰。新来的都这样,觉得闪一下就是宝。真宝轮不到你们,能让你们铲的,都是筛过三遍的废渣。”
陈青山笑笑:“我就是想,这么热,得铲到什么时候。”
“铲到你不想要灵石为止。”
转过一道弯,前头一排废炉。
最边角那只炉子最破,炉沿黑得发亮,旁边石壁熏出一大片赤褐色。炉口上方钉着块铁片。
三号。
方大河踢了踢地上的缺角铁铲:“就这儿。”
陈青山看着炉口,没急着上前。
炉里没有明火,只有厚厚一层灰。灰面底下偶尔鼓起一个小泡,噗地破开,吐出暗红烟气。
造化鼎这回动得更明显。
陈青山心里一跳,脸上却苦着:“方管事,这炉子看着比前头几个更破。”
“破是破,炸不了。”方大河压低声音,“你控火能出金,放别处太扎眼。三号在边角,没人爱来,灰也杂,适合你慢慢磨。”
他咧嘴一笑,牙被烟熏得发黄。
“还有,三号废炉别看破,里面出的灰,比别处肥。”
方大河走了。
陈青山等脚步声远了,才拿起护口布系上。
灰比别处肥。
听着像照顾,也像下套。
不急。
是肥是坑,铲两下就知道。
他捡起缺角铁铲,伸进三号废炉。
铁铲刚碰到灰面,炉底轻轻响了一声。
啪。
一点暗金粉末从灰底翻了上来。
识海里,造化鼎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