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的府邸中,秦时正低着头收拾着散落一桌的器物,动作却忽然顿住——门外隐约传来几个神明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他侧耳细听,心头猛地一紧:他们竟在议论无情神轮回之事。
无情神轮回了?他心下一惊,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快步跑进无情神的房间,目光急急扫过屋中每一处角落,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里悬空凝聚着一团翡绿色的光球,通体流转着莹润的光泽,那是无情神全部力量的结晶,是祂转世前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秦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团光球轻轻收入囊中。
光球入袋的瞬间,仿佛还带着一丝微温,像是无情神残留的意念在轻轻回应。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方才那几个神明闲谈中透出的线索,仔细辨明方向,便马不停蹄地动身,去寻找无情神转世后的位置。
秦时刚从一道缝隙中踏出,脚步还未站稳,目光便骤然一亮——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衣袂随风轻扬,分明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凝神细看,只见少女的周围浮动着些许若隐若现的光芒,如薄雾般笼罩在她身侧,那便是无情神的光,每一个神明身上都带有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光芒,寻常人看不见,于他而言却清晰如昼。
他不敢耽搁,赶紧从囊袋中取出那团翡绿色的光球,光球离袋的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地向苏妙灵体内飞去,眨眼间便没入她的身体,消融于无形。
苏妙灵融合了那团翡绿色的光球之后,一股磅礴的神力自她体内深处轰然涌出,如潮水般冲荡过她的四肢百骸——那属于无情神的所有力量和记忆全部恢复,一幕幕前尘往事在脑海中飞快浮现又归于沉寂,她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深沉而安定。她默然立了片刻,随即抬眼望向朝堂之中,嬴政正满脸怒色地数落着那些贪了一点、但算不上罪大恶极的官员,言辞一句比一句严厉。
苏妙灵没有再听下去,她收回目光,转身飞向天空。
秦时心里还惦记着方才的事,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到苏妙灵已经腾空而起,身影轻盈地飞向空中,悬于云端之上。她抬手轻轻一挥,仿佛一道无形的法令自指尖传出,霎时间,天幕开始缓缓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层层云霭聚拢翻涌。
那些一个个因干旱而缩在屋檐下、聚在街角的百姓们,忽然感觉到天色变了,纷纷抬起头,个个仰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影,看到了苏妙灵正临立于半空之中,衣袂随风猎猎。
很快,倾盆大雨随她那一挥之势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珠急急砸落下来,干枯的田地灌满了水源,那些早已裂开口子的田野在雨水中渐渐湿润,就连干涸已久的井也重新开始出水,水流咕咕涌上来,久久不停。
原本还在农田里望着干裂的土地发愁的农民们,看到倾盆而下的雨水,也纷纷抬起头来,目光怔怔地望向天空,随即又看向自家的田地——那水正哗哗地灌入久旱的土中。
苏妙灵立于空中,抬手轻拂,一丝丝淡绿色的灵气自她指间飞出,如雨丝般轻盈地落入泥土之中。这一丝灵气入地,枯黄的庄稼便纷纷开始拔节生长,一株株、一垄垄,重新泛出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不止田里的庄稼,就连那些在连年旱灾中受伤、因为没有药物而只能苦苦硬撑着的士兵们,伤口也在灵气拂过之际悄然愈合,脸色由苍白渐渐恢复血色。
正在路边施粥的官员们本已停下勺子,为米缸将尽而发愁,此时却发现锅中的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盛越多,一勺接一勺地舀下去,锅里的粥竟似源源不绝,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加持。
秦时站在下方,看着眼前这接连发生的奇迹,却没有一丝欣喜之色——他的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只见她原本乌黑的长发间,已经有几缕悄然变成了白色,在风中格外刺眼。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大喊道:“不要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你的神力真的会消散的!”
嬴政听到外面忽然响起的哗哗雨声,原本还端坐在殿中的他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奏章,带着一群大臣快步跑了出来。
雨气扑面而来,他抬头便看到了上空那个临空而立的苏妙灵,衣袂在风雨中猎猎翻飞,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嬴政甚至想都没想,双腿一弯,直直地跪下,朝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他也浑然不觉。那些大臣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位一向傲视天下的帝王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再看看天空中那道驾雨而临的身影,纷纷对视一眼,也相继跪在泥泞的地上,俯首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