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英明神武,此举定能让大明国库充盈,万国来朝!”
裴渊恭敬地奉承了一句。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为长远的谋划。
“不过,万岁爷。这海禁一开,出海的商船必将如过江之鲫。若只是发放牌照,收取护航费,虽然得利颇丰,但终究只是赚些辛苦钱。”
“哦?”
朱见济挑了挑眉。
“爱卿又有何生财之道?”
裴渊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南洋诸国,盛产香料,宝石,但他们缺铁器,缺丝绸,更缺精美的瓷器。万岁爷何不设立皇家商局?”
“由内务府牵头,直接垄断大明最好的丝绸和官窑瓷器,装上咱们的武装福船,直接运到南洋去!”
裴渊的声音充满蛊惑。
“咱们不仅收商人的保护费,咱们还要自己下场做买卖!用大明的瓷器,去换南洋的真金白银!有这等无敌的舰队在,哪国的番王敢不以最高价买咱们的货物?”
“此等一本万利的买卖,那才叫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朱见济听得呼吸急促,眼中甚至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自己下场做买卖!
这话若是让李贤听见,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不可。
堂堂大明天子,岂能与民争利?
但朱见济是个只认钱和权的皇帝。
裴渊描绘的那座金山,彻底击溃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帝王矜持。
“妙!妙不可言!”
朱见济一拳砸在掌心,兴奋得来回踱步。
“皇家商局……好名字!这差事,交由旁人朕不放心。裴爱卿,这皇家商局的总办,便由你来兼任!”
“水师提督,兼管海外贸易。这大明的海疆财路,朕便全交托于你了!”
裴渊单膝跪地,深深作揖。
“微臣领旨,定不负万岁爷厚望。”
城墙上的寒风吹拂着裴渊的长发。
他微微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光。
皇家商局,海禁大开。
这大明朝,终于被他这长生客,彻彻底底地推上了那条波澜壮阔的大航海之路。
至于朝堂上那些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那些言官御史们拼死抵抗的折子。
于他而言,不过是这场大戏中,徒增笑料的点缀罢了。
……
渤海湾的雪,到了后半夜便渐渐停了。
清晨的曙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镇海堡那乌黑的包铁城墙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海风依旧凛冽,刮在人脸上宛如刀割。
行宫后院的一处僻静暖阁内,地龙烧得恰到好处。
裴渊自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醒转。
他掀开身上那床轻软的江南丝绵被,只着一件月白色的绸缎中衣。
赤足踩在温热的波斯绒毯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大人,您醒了。”
门帘挑开,陆铮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洗脸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
裴渊走到铜盆前,将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大清早的,笑得这般古怪,可是昨夜敲竹杠的差事办妥了?”
陆铮伺候着裴渊穿上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连连点头。
从袖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纸片,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