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逼宫(大结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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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意识里面,她一直都怀疑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蜀王,因为无论从那一个方面来说,蜀王都是这场事件的最后得益人,但这话自己能够对舅舅说吗?答案是不能,任何时候,她的内心还是偏上蜀王多一些。

玉岚低头凝思了一下,略带沉吟着道:“关于此事,我也一下子没有什么头绪。”

“哦,为难你了。”宁国公的脸瞬时又垮了下来。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回到宁国府后,玉岚安慰了一下宁国公,这才坐上马车回到了镇国候府,整个人又开始静默起来。

宁国公之女宁语嫣大婚之夜被杀害的事情瞬间就以滚雪球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十岁的幼童,俱都知道了此事,酒肆与茶馆间,众人谈论的也都是此事,言语之间,隐晦地提到了此事极有可能是太子派人做的,因为他并不希望燕王府与宁国公府联姻成功,这会威胁到他稳如泰山的太子之位,一时间,太子在京中的威望一落千丈,许多支持他的老臣也微微萌生了退意,太子怒恼之下,派出了不少的人追查此事,心里也疑惑起此事是不是燕王故意嫁祸给自己的。

宁国公在上早朝时,递了一道奏折给武宗皇帝:臣的女儿实在是死得冤枉,万望陛下能够体恤老臣的一片苦心,替老臣的女儿找出杀害她的凶手。

众大臣顿时跪成了一片,无论是燕王一派的人还是太子一派的人皆异口同声对着武宗皇帝道:“望陛下找出凶手,让燕王妃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武宗皇帝颇为踌躇地看了众人一眼,心里清楚地知道此事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宁国公女儿死亡的事了,而是已经牵涉到两位皇子斗争的事情,如果此事处理不妥当的话,有可能引发两位皇子更深的恩怨,从而进一步引发他们的内斗,想到此,武宗皇帝又逐一将视线投注到两位皇子,太子与燕王的身上,斟酌着开了口,“太子与燕王对于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燕王最先开口说的话,语气铿锵有力,“请父皇替儿臣找出杀害王妃的凶手。”

“太子呢?太子对于此事如何看?”武宗皇帝的眼角眉梢不经意间觑了太子一眼,发觉他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应口的打算,不满地轻皱了一下眉头。

听到武宗皇帝的问话,太子这才抬起了头,神情认真地对着武宗皇帝道:“儿臣也恳请父皇替燕王妃找出凶手,让她可以含笑九泉。”

“既然你们一个两个都对此事无异议,那此事就这样决定吧,一个字,查。”经过一番心里斗争的武宗皇帝最终御笔一挥,下了一道圣旨,“查。”

吏部尚书接了旨,皇上派了专人梁宁亮协同追查此事,这人是刚刚从两广调回来的新任监察使,官居一品,以前在两广任总督,在民间颇有政绩,经他手查出来的冤案假案数不胜数,甚得武宗皇帝的信任。

宁语嫣离奇死亡一事开始展开调查后,京城的风貌为之一变,人人做事都变得谨慎起来。

玉岚坐在自己的梨花院下,面上,一派悠闲地品着茗,心里,却不知道飘飞到了何处,从如今这种种迹象来看,她的心里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此事是谁所为,京城中能够拥有如此大影响力的人,能够把这消息一瞬间散布得如此及时的人,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冬梅在一旁看着玉岚心不在焉地品着茗,无奈地在心里长叹了几声,最后,看见玉岚的杯中已经没有茶了,玉岚还拿着杯子径自发呆,冬梅迫不得已,这才走了过来,替玉岚倒起了茶,玉岚自然地拿起茶继续品了一口,只是心思还是没有收回来。

冬梅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继续静立在一旁,自从发生了宁语嫣离奇死亡的事情后,二小姐就变得特别喜欢发呆,整个人一坐就可以坐上一天,看着眼前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她,自己还当真是不习惯。

京城中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调查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个时候,监察使梁大人的追查终于有了些眉目,当他将这些证据递到武宗皇帝面前时,武宗皇帝大吃一惊,过于气愤的他立即不顾形象地大拍了一下案桌,发出愤怒的声音,“这个逆子,居然敢造反,看来当真是留不得了。”

羿日一大早,众臣还是如往日一样上朝,所不同的是,这次平静之下的上朝,背后所隐藏的是暗潮汹涌。

“上朝了。”勤政殿的大厅传来了太监尖锐而又高亢的喊叫声。

众臣手持笏板走了进去,有序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陛下驾到。”宫人恭敬而尖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陛下万岁万岁岁。”众臣顿时跪成了一片。

“都起来吧。”武宗皇帝坐到了雕龙画凤的硕大金丝楠木所制的龙椅上,目光不经意间往太子所在的方向觑了过去,还不待众人发现,又收了回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孙公公摆了摆自己的禅尘,扯开声音喊道。

众臣你看我,我望你,俱没有吭声。

“大家今天都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龙椅上,武宗皇帝威严的嗓音忽地就飘落在这个空旷的勤政殿。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还是没有吭声。

“太子,你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武宗皇帝将目光锁定在太子身上,心内连连冷笑,这个逆子,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天子。

太子意料之中地看了武宗皇帝好几眼,应道:“没有。”

“真没有吗?你并没有什么要给朕解释的吗?”

“没有。”

武宗皇帝蓦地就站起了身,拿起自己面前的奏折狠狠地朝太子砸过去,怒气冲冲地对着他道:“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太子的神情看起来一派随意,但他此刻有些颤抖着而又故作镇定地捡起奏折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所有想法。

众臣看见武宗皇帝这一举动后,皆有些愕然,但也清楚地知道此刻情况不妙,便聪明地没有开口,太子一派的人心里俱打起了鼓,暗自估摸起武宗皇帝今天意欲何为?宁国公的脸却是瞬时就青黑交加,心内暗潮汹涌,只是慑于武宗皇帝还在场以及太子远比自己高得多的身份地位,愣是将这股暗潮压了下去。

太子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了奏折,只见那奏折上清晰地罗列了他杀害燕王妃的所有罪状以及他这些年来背着武宗皇帝私下所做的种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太子待看清楚那上面的罪状后,顿时面如土色。这每看一条罪状,就越觉得触目惊心,这上面的每一条罪状,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全部铁证如山,让他无从抵辩。

“太子,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武宗皇帝横眉怒目地瞪向太子,面上带上了三分的隐痛。

太子瞬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面容复杂地回视起武宗皇帝,“无论父皇相信与否,儿臣都没有派人杀害过燕王妃。”

武宗皇帝瞬间就发出了呵呵的大笑,神情严肃地质问起太子,“你没有做这件事,莫非是朕冤枉你不成?”

太子踟蹰着往后退了两步,聂诺起来,“儿臣从不敢这样想,只是这燕王妃当真不是儿臣派人杀的,儿臣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是吗?这人当真不是你杀的吗?朕看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说完这话,武宗皇帝旋即回转身对着孙公公道:“你去将那人带过来。”

“是,陛下。”孙公公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走了出去。

众大臣皆面面相觑,勤政殿这一刻静得可怕,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说话。宁国公却是气得肺都要炸开了,好你个太子,杀了老臣的女儿不仅不承认,还要百般抵赖,你当真以为我们宁国公府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吗?从此之后,你我誓不两立。

太子在这一刻疑惑起来,父皇这是要叫谁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还在恍神之际,孙公公已经恭谨地走了进来,向武宗皇帝点头示意了一下,武宗皇帝的脸刹那变得极其阴婺,也朝孙公公点头示意了一下。

紧接着,殿内就响起了孙公公尖锐而又高吭的喊叫声:“宣宋祥平进见。”

众人又是一愣,这宋祥平不就是太子身边往日最得力的侍卫吗?武宗皇帝此时宣这个人进见究竟是想从他的嘴里探听一些什么消息还是说他早已经从这个人的身上获取了有用的信息,现在需要这个人作证指控太子?

太子的脸上刹那间闪过一抹疑虑,有着与众人同样的想法,随后,想到这祥平一贯以来对自己的忠心,心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个时候,穿着一袭玄色窄袖侍卫服的宋祥平已经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殿内随即响起了他恭敬的声音,“卑职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武宗皇帝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宋侍卫,又复转过头瞧了瞧太子。

“谢陛下。”宋侍卫恭谨地站起了身。

“宋侍卫,你可知道朕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武宗皇帝神情一片肃穆,眼里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狠毒。

宋侍卫有着片刻的静默,最后斟酌着开了口,“卑职在进来的这一刻,就已经料到陛下要卑职做些什么了,卑职有罪,本该一死以慰燕王妃在天之灵,无奈卑职只是一凡人,对人生还是眷恋,如果陛下能够对卑职网开一面的话,卑职愿意将一切全盘托出。”

“大胆,你竟敢出语威胁陛下。”宁国公一方面想从此人的口中探知自己的女儿是如何死的,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放过眼前这名极有可能是杀害女儿的真正凶手,那怕他只是受命于人,他也是凶手,女儿也很大程度上是死于此人之手。

宋侍卫一怔,万料不到此话不是出自武宗皇帝之口反而出自宁国公的口中,眼角的眉梢睨了宁国公一眼,复把视线投注在武宗皇帝的身上,静等他的答复。

太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侍卫,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背叛自己,而事实却是,他不仅背叛了自己,而且似乎还意图捏造谎言欺骗大家,这人实在是太可恨。是谁?究竟是谁收买的他?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太子的心里一时间升起了千万种疑虑。

就在他恍神之际,武宗皇帝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狠毒,随之,对着宋侍卫点了点头。

“卑职谢过陛下。”宋侍卫恭敬地叩拜下来,一脸的感激,随即,又神色复杂地朝太子叩拜了三个响头这才缓缓开了口:“太子,属下实在是对不住你,承蒙您的错爱。”说完这句话,宋侍卫立马转过头一脸坚定地望向武宗皇帝,“陛下,燕王妃的确是太子派人前去杀害的,而他所派的人就是属下。”

“你胡说,你在说慌,本王并没有派你前去杀害燕王妃。”太子还不等宋侍卫说完话,人已经怒气冲冲地朝宋侍卫喊叫起来,随之,又恭敬地向武宗皇帝拱了拱手:“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儿臣啊!儿巨并没有杀害燕王妃。”

“你有何证据证明燕王妃是太子派人杀的?太子身份尊贵,你可要小心自己的措辞。”武宗皇帝一脸严肃地看向宋侍卫。

宋侍卫摸索着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示意性地向武宗皇帝展示了一下:“这是太子交给卑职的毒药,卑职当时就是利用燕王妃大婚当日,燕王府疏于防范之际将这毒药下到她茶水中的,陛下可派人查看一下这毒药与燕王妃所中的毒药是否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要说慌?你为什么要出卖本王?你究竟是谁的人?”太子神情愤慨地朝宋侍卫怒吼起来,手心紧紧地攥在一起,直到手心渗出了血。

孙公公在太子朝宋侍卫怒吼时早已经伸手接过了宋侍卫手中的小瓷瓶,将它盛放在银盘中递到了武宗皇帝的面前,武宗皇帝轻瞥了一眼,语气一派威严:“去宣御医过来。”

孙公公会意地走了出去,殿内的气氛霎时变得更加低迷,人人都紧低着头,太子一派的人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有心这个时候出来为太子求情,所有的事情又俱没有明朗化,人人都在等,等着太医最后的宣告结果。

太医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走了进来,这前后进来的几位太医俱是太医院最高级别的太医,有着很高的权威性,孙公公放心地将装有毒药的小瓷瓶递铪了太医院的院判,院判接了过来,放到鼻端下闻了闻,随之点了点头,剩下的太医俱是一样的动作,表情,几位太医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最后,院判吴大人向武宗皇帝恭敬地拱了拱手,神情严肃地道:“禀陸下,老臣几人俱认为这小瓷瓶中的毒药与当日燕王妃致死所中的毒药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俱面面相觑起来。

燕王第一个朝太子怒目相向,口气不善地对着太子厉声质问:“皇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弟的王妃?你如果对巨弟有什么不满的,尽可以冲着臣弟来。”

“皇弟,这不是事实,本王从来都没有命人杀害过你的王妃,也不知道宋侍卫这药是从何而来的?”太子语带两分无奈与三分期盼地望着燕王。

燕王却是一脸痛心地看向太子:“皇兄,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你的侍卫都已经把全部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他可是你的侍卫啊!试问没有你的指示,他怎么敢擅自行动。”

“不,这不是全部事情的真相。”太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复转过头去仇恨似地死盯住宋侍卫的脸,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本王?你究竟是谁的人?”

“太子,属下一直都是你的人。”宋侍卫神情不急不燥,语气不卑不吭地道,却力求让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人的耳中。

“不,你并不是本王的人。”太子再次死死地盯住宋侍卫的脸,意图从中发现一些什么,只是最终,那答案却让他十分失望。

“够了,你不用再试图狡辩了。”武宗皇帝适时插了口,打断了太子企图继续辩解的话语,一脸的愤恨,“你这个逆子,看看你这些年来所做的好事,哪一条不是谋逆之罪!”

听了这话,太子顿时面如土色,这一刻,他已经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父皇对他动了杀心,这些年来,自己做事一直都很谨慎,谁也没有发现自己一丁点想要造反的念头,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谁出卖的自己?

“逆子,朕这都还没有死呢,你竟要登基为王!朕真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武宗皇帝已经愤恨到无以复加,面对太子说话时,眼里的怒气已经凝聚成一条火龙。

太子却是瞬间就叩拜在地上,殿内所充斥起的都是他惶恐的声音:“父皇饶命啊!儿臣从未想过造反的事。”

“从未想过吗?这话你也敢说,你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吧?”说着话的同时,武宗皇帝怒火中烧地将自己面前的龙袍与玉玺发狠似地扔到太子的身上,太子并不敢躲开来,龙袍飞舞在他身上没有掉落下来,玉玺打中了他的身体,随之坠落在大理石花岗岩的砖缝上,发出了砰的响声。

众臣也从那砰的响声中回过了神,一脸的大惊失色,太子一派的人更是吓得两腿颤栗,几乎想夺门而去,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注在了太子的身上,太子一派的,更是暗自希望太子现时能够拿出一个主意,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太子在众臣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拿下武宗皇帝扔在自己身上的龙袍,眼里划过一抹清明,“儿臣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也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还望父皇明鉴。”

“呵呵呵呵。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这些东西可都是从你府邸搜出来的。”武宗皇帝发出呵呵的冷笑声,“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好近臣,镇国候府的箫二少爷早已经投靠了朕,这些东西就是朕根据他的提示派人搜出来的。”

这一瞬间,太子的脸惊悚得都变了颜色,一脸的不可置信,“箫兄他竟然也背叛了本王,这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武宗皇帝一脸痛心地望着太子,心都在滴血,这个逆子,竟敢背着自己做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

太子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既没有默认也没有否认。

“从今天起,将太子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有生之年永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大殿内响起了武宗皇帝气愤到了极点的声音。

“陛下三思啊!”众臣跪成了一片。

武宗皇帝愤恨地一撩自己面前的奏折与镇尺,那些东西瞬即滑落地面,发出好大的震慑声,众臣皆被吓了一大跳。

大殿内再次传来了武宗皇帝杀气腾腾的声音,“谁再敢求情的,犹如此物。”

众臣此时皆害怕得噤了声。

几名侍卫在武宗皇帝的示意下面无表情地向太子走来,太子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突然就发出了狂妄的笑声,眸子愤恨地直视起武宗皇帝,“人常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父皇竟迫不及待想要儿臣死。”

“逆子,父皇已饶你一命,你还不知道悔改。”

“饶我一命,哈哈,你将本王流放出京,这与杀了本王有什么区别。本王不需要你饶,也不稀罕你的饶恕。”说着话的同时,太子已经将自己的手摸向了兜内,从自己的兜内掏出了一个东西,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际,狠狠地将那东西砸向地面,地面随即发出了巨大的轰响,肃静的大殿内瞬时就响起了太子那贯彻云霄的声音,“动手吧。”

原先对着太子拔刀相向的侍卫在这一刻全都将刀口对向众臣,没有投靠太子的大臣顿时吓得面如土灰,大殿内哗啦啦一下子冲进不少手持银戳的侍卫,太子的嘴角挂上了一抹阴险的笑意,眼睛微微上挑。

武宗皇帝的脸微微变了颜色,带着两分发颤的嗓音朝着太子怒吼过去,“你要造反?”

“造反?”太子的眼角眉梢睨了武宗皇帝一眼,声音恨地道:“这一切全是你逼本王的,不是吗?听着,你现在就立即给本王下禅位诏书,否则……”

“否则怎样?你真要杀了朕不成?”武宗皇帝气得暴跳如雷,青筋即将爆烈开来。

“不错,不仅是你,今天凡是忤逆本王的,都不可以活着离开此殿。”太子充满杀气地逐一看了一遍没有投靠自己的人,那些被太子杀气腾腾目光盯视过的大臣,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个别胆小而又识时务的,已经恭敬地跪拜在地上,朝太子嗑起了头,“臣愿意投靠太子,望太子不弃。”

“呵呵,本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识时务的了。”太子发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父皇,你看你这些所谓的忠心大臣,一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就会弃你而去,本王劝你也识时务为好,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面上,本王倒是可以留你一条命。”

“是吗?你当真会如此好心留朕一条命,你难道就不怕朕死灰复燃再把你推下去?”武宗皇帝的脸色尽管还是有着几分的苍白,但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本王既然有本事把你拉下这皇位,就有能耐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再说了,本王说要留着你一条命,不代表着说本王不会拘禁你,本王的好父皇,你放心,儿臣一定会找人把你看得紧紧的,你就算是想要干些什么事,也自会有儿臣的耳目盯着。”太子一脸的自负,得意忘形之色尽显众人的眼内,“父皇,还是快点写这禅位诏书吧,儿臣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伤了父皇。”

“你这逆子,如此对你父皇,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是什么?只要本王一登上这皇位,本王就会是天子,天的儿子啊!天又岂会降什么灾祸给他的儿子。”太子发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历来的规律,父皇难道到今天还不懂吗?”

一时间,众臣都没有再说话,包括武宗皇帝,紧张的局势更加陷入了悲凉的气氛中。

就在这个时候,低迷的气氛中又再次传来了太子叫嚣的声音,“父皇,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开始写这禅位诏书?儿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朕是永远都不会写的,你如此大逆不道,天是会惩罚你的。”

“是吗?父皇当真不愿意写吗?你既然如此的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了。来人,将父皇带回他的宫殿,如果父皇少了一根头发的话,本王就唯你们是问。”

“是,殿下。”侍卫走了进来,将武宗皇帝押了下去,武宗皇帝没有再吭声,只是一脸恶毒地盯着太子。

武宗皇帝被带了下去,大殿一下子又静得可怕,大臣间你瞧我,我觑你,皆不敢乱说话。

此时,大殿内又再次传来了太子恐怖的声音,“现在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劝你们还是早点归降本王为好。”太子的视线不自禁在燕王与晋王的身上投注了几秒钟,待发现两人此刻都低垂着头,一脸的静默,一时间倒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对付这两人,

不想这个时候,就在众人都静默得可怕的这一个时刻,却有人不怕死地出言怒叫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株之。”

太子的视线顺着这目光望了过去,一脸的愤怒,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旁知道他心意的莫侍卫看着太子阴婺的表情,猜测到了他几分的心思,还不等太子示意已经快速地朝着说话的人——宁国公狠狠地一掌挥了过去,宁国公来不及躲闪,一下子被这掌锋扫到,整个身子瞬即以雷霆万钧之势飞了出去,大殿的墙柱上随即传来啪的声响,众人回过神时,只见这宁国公已经口吐鲜血躺倒在冰冷的大理石花岗岩地面。

众臣的脸顿时青黑交加,眼角的眉梢一接触到宁国公破碎的身子赶紧收了回来,大殿此刻已不是一般的死寂了,直到大殿内又再次传来太子的说话声,“将宋侍卫给本王关押起来。这宁国公既然如此的不识趣,便由着他了。”众人这才又觉得舒缓了一口气,因为太子并没有马上追究他们的罪责。

太子在这种高压的气氛中狠命一甩袖子走了出去,众臣还是不敢擅自乱动一下,因为那手拿银戳的侍卫俱还在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看太子这意思,似乎也没有让他们回府的打算,众臣只得硬着头皮在大殿内继续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太子还是没有回来,有些大臣紧张得地面都滴成了一滩水,可还是没有谁敢率先挪动位置一步。

太子走了出来,径直往承乾宫而去。

武宗皇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无力地跌坐在偌大的龙椅上,忧伤地望着外面数目不少的侍卫,刚才一路行来,这些侍卫已经出手镇压了不少意图拯救自己的人,整个皇宫现在是尸横遍野,鲜血满地,力图解救自己的人都已经被他们斩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如今想要依靠这些皇宫侍卫将自个从这里救出去看来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了,唯今之计,最好的方法就是能够调动自己的人马回来围杀太子的人,可惜,京中的精卫队现今已落入太子的手中,自己想要从京中调兵,那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现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能够能从边防调兵回来,可这边防与京中的距离,还真不是一般的遥远,远水当真是救不了近火啊。

怎么办?如今这种情况该如何翻牌?武宗皇帝陷入了沉思中,眉头都紧皱在了一起。

太子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承乾殿,一脸的志得意满,“父皇,你的禅位诏书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儿臣?儿臣劝父皇还是不要束茧自缚为好。”

武宗皇帝怒叫道:“没有禅位诏书,有朕在的一天,朕就绝不会给你禅位诏书。”

“父皇又何必如此固执呢?父皇当皇帝与儿臣当皇帝还不是一样,只要父皇肯将这禅位诏书交给儿臣,儿臣一定会让父皇安心地颐养天年的。”

“你这逆子,你这是打算谋朝篡位,朕是绝对不允许的。”

“谋朝篡位,父皇,你这词用得好啊,正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父皇当初篡夺了自己皇兄的皇位,儿臣遗传了父皇的基因,今天倒是有样学样,学起父皇当年的那一派作风来了。”太子一脸的讽刺,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武宗皇帝却是震惊地从龙椅中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与厉声质问,“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皇难道当真以为这世人都不会知道此事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史官与百姓只不过是震慑于您的余威,不敢当着你的面说起此事罢了,其实,谁的心里不明白此事。”说到这里,太子蔑视地再次紧盯住武宗皇帝,一字一顿道:“父皇既然都开了这先河,儿臣又如何做不得此事,儿臣之所以这样做,也只不过是仿效父皇罢了。”

“你这逆子,你竟存在着这样深的心思,亏得朕这么多年来对你敦敦教诲。”武宗皇帝一脸的痛心,手紧捂住了肚子,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儿臣这也是多亏了父皇往日的教导,关于这一点,儿臣也还是要感激父皇的。”

“你滚,你马上给朕滚,朕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儿臣是可以马上滚远的,只要父皇即刻将这禅位诏书交给儿臣。”

“你妄想,有朕在的一日,朕就绝不会将这禅位诏书交给你。”

“父皇难道当真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儿臣了,儿臣这就出去对众臣说,父皇突发暴病薨了,临死前让本王赶快登基,相信朝中的老臣听了这话后,再是反对本王,也一定会辅佐本王登基的,不是吗?哈哈哈……”太子发出了张狂的笑声。

“你想干什么?”武宗皇帝变得惶恐起来,一脸惊惧地望着太子,手都紧缩成了一团。

“干什么?父皇难道不知道吗?父皇当初不也是这样对先皇的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武宗皇帝惊惧起来,这事是自己心内的秘密,这么多年来,自己总是怕回想起此事,静下来时,脑中不自觉就会浮现出皇兄临死前死不瞑目的样子,十几年前,自己也是如今天这般对着皇兄逼宫,所不同的是,那时候是自己逼迫皇兄,而如今,却是自己的儿子在逼迫自己,难道这冥冥之中当真有报应之说。

不,自己绝不相信冥冥之中有报应之说,这种说法太过于荒谬,武宗皇帝摇了摇头,心里暗恨起来,怪只怪自己的父皇太过于宠爱皇兄,自己明明是与他一母同胞所生,但父皇所有的爱却几乎都倾注在他身上,自己随时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看着皇兄时那难得流露出来的慈祥与和蔼目光,就如一个平常人家的父亲,可在自己的身上,有的永远都只是冷漠。

皇兄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上天似乎把所有的眷顾都给了他,自己不服气,一直都在心里暗暗鼓气想要与他一争高下,可无论自己如何的叫嚣,他总是不当一回事,总笑着说自己还是小孩子,可是这个小孩子也总归有一天是要长大的,等这个孩子的羽翼丰满之时,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夺他皇兄的一切,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包括母后的目光,他做到了,如果没有今天所发生的这件事,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成功了,父慈母孝,这是天下所传颂的让多少人争着学习的楷模啊!

武宗皇帝陷入沉思时,耳旁忽地又传来了太子那清晰的说话声,“关于这件事,儿臣一早就曾经派人前去查探过,尽管皇家的史书中并没有确切记载过这件事。”

“那你都查到了一些什么?”惊惧之下的武宗皇帝很快就回过了神,掩饰性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盯视着武宗皇帝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儿臣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只知道父皇当初在先皇的饭食中派人下了慢性毒药,等先皇身体虚弱时,父皇再对他进行逼宫,只是先皇一直到死,都没有将禅位诏书下达给你,你手中的禅位诏书是假的,就连这玉玺,也都是假的。”

“哈哈,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这件事,就是因为你知道了这些,你才一早就命人制造的龙袍与玉玺吧?”

“是的,父皇当年既然都可以以假乱真,儿臣今天为什么就不可以?”

“原来你是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想要对朕逼宫,你这番心思倒是藏得深啊!”

“谢谢父皇夸赞,虎父无犬子,儿臣这只不过是跟父皇学罢了,父皇今天如果不写下这禅位诏书的话,儿臣也自有办法应付外面的那一帮臣子,父皇就在此好好休养吧。”

“你这逆子,当真是反了。”

“这不都是跟当年的你学的吗?”太子回头朝着武宗皇帝露出一抹冷笑,甩甩衣袖走了出去。

勤政殿大厅,众臣还在面面相愕之际,太子已经悄然走了进来,孙公公紧随在后,太子朝孙公公示意了一下,孙公公颤抖着两脚,抖擞着精神力图镇定地宣读起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岁已高,实在是不堪国事之烦扰,现将皇位传给太子,即日起登基为皇,钦此。”

“陛下万岁万万岁。”所有的老臣顿时跪成了一片。

“平身。”太子发出了呵呵的轻笑,“本王明天就要登基了,为免后顾之忧,今晚就委屈众臣在皇宫歇息一晚了,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这是臣的福分。”众臣的高呼声顿时充斥于整个大厅,众人的心里虽然都清楚地知道太子说是留他们在皇宫住宿一晚,实是变相扣押,但众人还是不敢反抗,刚才宁国公的下场,众人可都还是历历在目,印象深刻。

太子再次发出了呵呵的轻笑,“今晚就委屈众卿家了。”

“一点也不委屈,这是臣等天大的福分。”高呼声又响成了一片。

是夜,轩辕国皇宫一切都在有条不絮地进行着,太子自今天命孙公公宣读了圣旨后,便立即派人将继位诏书张贴满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半天的时间内,这消息就如长了风一般吹遍了罗刹国的每一寸土地,听到这消息的人没有不愕然的,太子怎么突然之间就要登基为皇了,武宗皇帝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众人私下都在讨论这件事,但终归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了,在心中默认了这件事,其实,对于老百姓来说,谁能够给他们三餐温饱,他们就拥护谁做皇帝,倒也不是太在意明天谁做皇帝的事情。

太子的一天都在忙碌中,倒也没有顾得上处置宋侍卫,宋侍卫只是被人看守了起来,宁国公被人抬进了太医馆,交给了太医医治。

皇宫内一派忙碌的景象,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潮汹涌。

羿日一大早,宫人就忙碌起来给皇宫挂上大红色的丝绸,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乐,昨天的血腥味经过一晚上的洗涤后,已不知道冲刷到何处。

辰时左右,睿宗皇帝上官烨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一脸喜气地向勤政殿走去,勤政殿此刻已经汇集了数以百计的官员,待听到宫人那高亢的嗓音传来,“睿宗皇帝驾到。”众臣立即跪了一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睿宗皇帝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发出惑人光芒的龙椅,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孙公公从睿宗皇帝身旁走了出来,朝着众臣大喊:“睿宗皇帝登基大典开始,奏乐。”

一旁的乐师死命地吹奏起来,睿宗皇帝踏上红地毯,一步一步朝高台上的龙椅走去,近了,近了,睿宗皇帝的眼里露出了笑意,等过了今天,自己就是轩辕国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到时候还有谁敢来反抗自己,这个时候,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外却传出了一道高亢的嗓音,“你不能登基为皇。”

“为什么?”众臣的心里皆升起了一股疑惑,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打乱睿宗皇帝的登基大典,顺着视线望过去,众人只见到一名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袍的少年站在大殿外不远的距离处看着众人,此人面如冠玉,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周王。

“皇兄,你不能登基,你这是谋朝篡位。”周王清亮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眼睛清澈明亮。

“休得胡言乱语,父皇已经将皇位传给了朕,哪来的谋朝篡位。”睿宗皇帝的眼里闪过一抹急色与阴狠,最终又归于平静。

“是吗?父皇当真会将皇位传给你吗?恐怕是你是用了残忍的手段逼迫父皇吧,父皇的身体一向都很硬朗,又岂是你圣旨中所说的身体不适,依本王看,你必定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逼迫父皇。”周王厉声质问道,“如果父皇当真是心甘情愿将这皇位禅让给你的,那他此刻为什么不出现在这里,还有,本王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想要进去探望父皇,为什么总有人阻拦着。”

“皇弟,你话太多了,来人,将他拉下去。”睿宗皇帝一脸的恼怒,真晦气,这周王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要在自己登基的这个关键时刻,眼看着自己就要登基成功了,不想,终归是被他打扰到了。

“你们不要拦着本王,本王想要去见父皇。”周王与前来捉拿他的侍卫战在了一起,不时地大声嚷叫起来。

睿宗皇帝的脸黑白交加,顿时冲着与周王战成一团的侍卫大声怒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对付这么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侍卫听到睿宗皇帝的怒吼后,立即加快了步伐,之前,他们虽然听到了睿宗皇帝的指示,但基于周王是一介王爷,并不敢全力对付,现如今,认清了形势的他们立即六亲不认,处处对着周王痛下杀手,周王的武功本就不是极其高强,很快就被众侍卫掣肘住了,周王不断摆动手臂,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边摆动边嚷叫起来,“你们快放开本王,本王要去见父皇。”

“将他压下去。”睿宗皇帝怒吼起来。

“是,陛下。”

此时,众侍卫还待押着周王下去,不想斜里却突然走过来一个身着大红色丝织水仙裙的年轻女子,一脸愤怒地朝这些侍卫嚷叫道:“你们快放开本宫的夫君,要不然,本宫绝对会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众侍卫面面相觑,但还是恭敬地行起了礼,“见过王妃。”

“起来吧。”朝阳公主紧着朝周王继续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腹中的孩子。”周王盯着朝阳公主稍微有些凸出来的肚子,不放心地道。

“你刚才匆匆忙忙从府中跑了出来,我便知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便也急着赶了过来。”

“快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妇人该来的地方。”周王嚷叫起来,眼里难得地露出一丝柔情,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在关键时刻居然会跑来看自己,她这是担心自己吗?

“我不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你去那里我便跟着你去那里。”朝阳公主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自己嫁给他都快有半年之久了,这个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的心里可是一清二处,能够嫁给他,自己感到很安慰,他要去那里,自己这便跟着他去吧。

“不许胡闹,你自己不注意不要紧,可要注意腹中的孩子。”周王不放心地叮嘱道。

朝阳公主的脸霎时闪过一抹羞赧,娇嗔道:“你就知道孩子,难道孩子在你的心中才胜过一切吗?”

“好了,不要再任性了,快回去吧。”周王拉下了脸,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不回去,我是麒麟国的公主,一旦我出了事的话,我的皇兄必定会出兵替我讨还公道的,所以说,他们如果敢动你的话,本宫这也就陪着你一起下黄泉。”朝阳公主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明媚起来,神情一片坚定。

周王刹那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朝阳公主灼伤了,待回过神来后,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着道:“你还是快回去吧,皇兄必定不会为难你的。”

“那你呢?”朝阳公主不放心地瞧了瞧周王,眼角的眉梢又睨了睨睿宗皇帝。

睿宗皇帝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极其难看,心里的怒火升腾到了极点,今天本是自己的登基大典,不想,却被眼前的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掉,让自己不断地延迟登基的时间,孰可忍孰不可忍,立即怒叫着对这两人道:“你们谁也不能走,立即将他们两人给朕押下去。”

“是,陛下。”

“你们敢押本宫试试看,本宫要是少了那么一根头发,本宫一定叫我皇兄踏平你们轩辕国。”朝阳公主叫嚣起来,侍卫一脸为难地看着睿宗皇帝。

“押下去,不要管她说什么。”睿宗皇帝恨恨地盯了朝阳公主一眼,朝众侍卫挥了挥手。

“是,陛下。”

“我自己走,你们不要拖着我。”殿外一时间充斥起的都是朝阳公主的怒叫声。

周王与朝阳公主被拉了下去,四周一片静穆。

睿宗皇帝将一直都凝视着他们的目光收了回来,暗思此次该可以继续进行自己的登基大典了吧,好些大臣看到周王出现后,眼里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大抵都希望周王可以阻止睿宗皇帝的登基,不想,周王最终还是败下了阵,也难怪,这周王一向都不涉及朝廷之事,并没有什么势力,好在睿宗皇帝也是看在他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份上,这才只是派人将他压了下去,要是其他皇子,特别是燕王如此强有力的对手说出周王刚才那样一番话的,估计睿宗皇帝此刻早已经拿他杀鸡儆猴了。

在登基大典还要继续进行下去的那一刻,皇宫外却传来了如雷的鼓声,伴随着而来的是老百姓闹哄哄的声音,“不能让上官烨登上皇位,天会将灾祸的,支持上官煜当皇帝,他才是老百姓的福星。”

这声音越来越高亢,不断传入众臣与睿宗皇帝的耳中,所有的人这一刻都疑惑起来,这就是怎么一回事?

宫门外的声音愈来愈高涨,似乎还发生了骚乱,不时可以听到百姓与侍卫的争吵声,睿宗皇帝示意人出去打探消息,自己却一味持续进行自己的登基大典,众臣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睿宗皇帝这次的登基大典居然还会被人打断开来,此次打断登基大典的不是别人,而是蜀王。

微曦的晨光中,蜀王身着一袭大红羽纱面宝相花刻丝锦袍,浓密的墨发一泻而下,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如上弦月一般的浓眉,英挺到极致的鼻梁,紧紧地抿着的性感薄唇,无一不在张扬他的高贵与俊美,当他降落在地面时,他的脊背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一种巨大的坚韧力量。

众人有着一刹那的恍惚,眼前之人,好些老臣依稀透过蜀王的身影看到了昔日的先皇,面前这名邪魅俊美的男子全身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光芒,与先皇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孔,众人如果不细察的话,几疑是先皇降世。

“见过蜀王。”好些老臣惊诧于蜀王所流露出的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不自觉就恭敬地朝他跪拜下来。

睿宗皇帝对着蜀王怒目相向,大声呵斥,“你不好好地呆在你的蜀王府,跑来这里干什么?”

“本王是来阻止皇兄登基的,皇兄不是顺应天命登基之人,皇兄这一登基,怕会给天下的百姓带来灾难。”蜀王神情认真地看着睿宗皇帝,嘴角勾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乌黑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睿宗皇帝的脸一下子惨白无色,怒叫道:“你在这里胡乱说些什么,什么又是顺应天命?朕不是顺应天命的人,难道你才是?”

蜀王的脸一下子变得冰冷下来,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可让人忽视的与人完全隔离开来的冷漠气息,“是与不是?皇兄心里有数,可不是皇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这皇位适合你的。”

“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来人,立即将蜀王给朕拿下。”睿宗皇帝朝着侍卫怒吼起来,整个人处于极其愤怒的状态,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一次又一次阻止自己登基,它日,等自己空闲下来时,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数十名侍卫手持银戳朝蜀王攻了过来,只见蜀王就那么一挥手,周身便涌现出一种光环,那光环以极快的速度向奔跑过来的侍卫袭去,众臣也就眨了那么一下眼睛,待睁开眼睛时,就看到所有的侍卫已经全部鲜血淋漓地扑倒在地面,似是已经昏死过去,众臣与睿宗皇帝皆大吃了一惊,万想不到蜀王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宫门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响,众臣还在疑虑之际,一名身着侍卫已经如风一样跑了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地对着睿宗皇帝道:“禀陛下,老百姓已经攻进了城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难道没有派人拦截他们吗?”睿宗皇帝怒叫道,脸色一片铁青,今天是自己登基的大好日子,不想却一连发生这种令人沮丧的事情,实在是晦气得很,难道自己命中注定真不该坐这皇位,睿宗皇帝琢磨起来。

面对睿宗皇帝的厉声质问,侍卫抖了抖身子,强装镇定地道:“不是属下等不尽心拦截百姓,而是百姓中涌进来的人数并不少,又不敢全部把百姓都杀了。”

“饭桶,你们不会杀了几个百姓以儆效尤吗?”睿宗皇帝继续怒斥道,脸上的青筋眼看着都要爆了出来。

“陛下,属下起初也是这样的,老百姓看到鲜血淋漓的人头后,的确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只是随后,老百姓却是更加的发怒了,在一些人的煽动下继续嚷叫起来,还不断冲向皇宫,我们的侍卫再想砍杀他们,却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全部格杀掉,无奈之下的我们关上宫门,但时间不长,老百姓却已经攻开了宫门,现在正朝这边涌过来呢。”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朕要你们还有何用。”说着话的同时,睿宗皇帝突然就出手朝那侍卫袭击过去,侍卫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睿宗皇帝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膛,瞬即晕倒过去。

众臣又是一愣,睿宗皇帝这性子也太残暴了吧,一句话说得不当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要是他今天顺利登位的,自己等人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就连原先一味支持他登位的众臣,看到眼前如此惊秫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心里也颇有微词,只是迫于现下的形势,缩头乌龟似地没有表现出来。

“继续登位。”沉吟了小半饷的睿宗皇帝坚定地抬起了眸子,谅外面的老百姓一时半刻也攻不进来,等他们都过来时,自己早已经顺利登位,到时候米已成炊,相信他们那时候再想闹出一些事情,也是无计可施,只是,睿宗皇帝想到了外面还在闹着的老百姓,却忽略了一个人——蜀王,睿宗皇帝的侍卫对付不了蜀王,蜀王此刻可还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大殿的门口外呢!

“皇兄不能登位。”蜀王冷然的声音再次打醒了睿宗皇帝的遐想。

“来人,务必将蜀王给朕拿下。”睿宗皇帝继续高嚷起来,人似乎已经有些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多于上次几倍人数的侍卫迅疾朝蜀王奔来,蜀王轻蔑地朝他们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就连这眉头都不皱一下。

睿宗皇帝回转了身,想着现在终于可以进行自己的登基了,这心就美滋滋的,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居然还是有人不怕死地继续打断了他的美梦。

“陛下,老臣认为,作为一个圣明的君王,应该先倾听百姓的心声,俗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睿宗皇帝愤恨地瞪了此人一眼,发现说这话的人竟然是镇国候,这心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了,如果不是眼前这人养的好儿子,自己现今何至于要选择这种逼宫的方式,都是他养的好儿子,自己辛辛苦苦培值这人的儿子成为自己的亲信,不想临到头,他居然出卖自己,实在是太可恨了,看见此人,就会想到他那可恶的儿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既然如此,朕这就派镇国候替朕辛苦走一趟,听听这百姓的心声吧,镇国候可不要辜负朕的信任与期待啊!”睿宗皇帝深眸一凝,心思转了几转,顿生一个好主意。

“这……”镇国候的神情似乎颇有些为难,心里早已经骂开了,老狐狸,自己开口说这话,本是想阻止你的登基,不想却被你看穿了,谁不知道去抚慰这些冲动之下攻进皇宫的老百姓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却偏派我去。

“怎么,镇国候不愿意替朕分担任务,还是说镇国候的眼中压根就没有朕的存在。”睿宗皇帝的声调微微提高了一些,说最后一句话时,还微微带出了一些尾音,冷哼了几声。

“臣不敢,臣这就去办此事。”镇国候恭敬地朝睿宗皇帝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有些老臣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镇国候远走的背影,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觉,这睿宗皇帝都还没有登位呢,如今就这样排除异己,自己之前并没有投靠他,也不知道他继承了这皇位后,究竟会如何对付自己,想到这里,好些老臣的心里不免有着几分的忐忑。

蜀王与侍卫战在了一处,由于这次围攻他的侍卫比上次多了几倍的人数,所以,他一时间应付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看着不断朝他涌过来的侍卫,好看的眉眼不禁轻皱了一下,睿宗皇帝不经意瞥了外面一眼,待看到蜀王此刻被自己的人围攻着脱不开身,嘴角边露出了一抹笑意,登基大典的乐声响了起来,只是此时,睿宗皇帝已经来不及登基了,因为老百姓已经攻了进来,这响声一时间贯彻整个云霄,众臣都回过了头,诧异地望着群情激愤,汹涌而来的人群,走在人群当中的是一名面容极其冷峻,身着黑色缎袍的年轻男子,这男子有着白皙的肌肤,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百姓,人群中有着许多这样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这些男子看到蜀王被围攻,不自觉就走出几个人朝那些侍卫攻击过去,令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年轻黑衣人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一出手就是杀招,招招致命,有了他们的加入,蜀王一方很快就扭转了趋势,片刻的时间而已,所有的侍卫都被解决殆尽,鲜血流了一地,众臣惶恐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地上演,忘记了呼喊,也忘记了呼吸。

待所有的一切的侍卫都消失之后,这些黑衣人又回到了百姓当中,看得出,百姓这一刻的情绪比较高涨,一直都在高喊着,“不能让上官烨当皇帝,他会祸害天下苍生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众臣都疑虑起来。面对老百姓已经冲进皇宫,逼迫着不让自己登基这样的大事情,睿宗皇帝再是气愤,再是心急,此刻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这是怎么一回事?”睿宗皇帝向孙公公询问起来。

“陛下稍等,老臣这就去询问一下。”

“快去快回。”

“是,陛下。”

一炷香的时间内,孙公公终于小跑着进来了,脸色一片惊恐,说话时,这声音都打起了颤,“禀陛下,那些老百姓说陛下不能当皇帝,因为,因为最近不断有人在采石时发现了一些不利于陛下登基的流言,而且不是一处发现这些石头而已,而是多处,所以众人一听说陛下要登基,群情立即愤怒起来。”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睿宗皇帝愤怒地叫嚣着,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众臣听到这消息后,皆面面相觑,实在是太惊诧于这个消息了。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又不能将这些百姓全部都杀了。”拥护睿宗皇帝一派的人担忧不已,还不等睿宗皇帝示意,已经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