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逼宫(大结局一)

“要不派人将这些百姓全部关押起来。”

“不可,这会更加引起群愤的,到时候就不止是这帮人,而是天下的老百姓都要起来反抗陛下了。”

“怎么办?又不能杀了这些老百姓,他们又闹着不让陛下登基,难道陛下今天真的……”

“住口,朕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要登基的。”怒极不已的睿宗皇帝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话语,胸脯激动地上下起伏着,只觉得今天这一口气实在是再也咽不下去了,自己不就是想要登基吗?这些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自己,实在是太可恨了,自己今天说什么都要登基。

“继续登基,不要管这些人,要是有谁胆敢闹进来的,杀无赦。”睿宗皇帝的眼里放射出一个浓浓的杀气,就连他的周身,此时也满是浓厚的杀气。

“陛下,不可。”有个老臣出声提醒道,不想,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受到了重击,顷刻间如鹞子一样飘飞出去跌落在地面。

众臣惊惧地看着气怒到极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的睿宗皇帝,心内对他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只是恐惧于他手上现如今的兵力,硬是没有吭声。

登基大典的乐声又继续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就高亢地喊了一声,“先皇武宗皇帝死了。”

“什么?是谁杀死的?”群情更加激愤起来。

“是上官烨杀死的,据查是他派人给先皇喝下的毒药,那毒药与燕王妃所喝下的毒药一模一样。”

“这人太凶残了,为了登基居然连自己的父皇都要杀,我们坚决不能让他登基。”

“坚决不能让他登基,坚决不能让他登基。”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了队伍当中,群情就如汹涌着的河流,发出了愤慨的声音,这一次,侍卫无论如何的阻挡,老百姓还是继续往前走,想要进来这勤政殿,嘴里呐喊着:“给先皇讨一个说法,不能让上官烨当皇帝。”

“他连自己的父皇都敢杀,这样的人不能当皇帝。”

“怎么办?陛下。”眼看着老百姓就要冲破防线跑了进来,众臣这一刻都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这些老百姓闹腾起来可都是不要命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杀无赦。”睿宗皇帝咬紧牙下了死命令,皇宫侍卫与老百姓顿时斗在了一起,只是这次真的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这些侍卫都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那不断从老百姓当中跳腾出来的身着粗麻衣服的人斩杀殆尽,这些人出手极快,俱是一招致命,老百姓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皇宫侍卫队被被斩杀了不少,睿宗皇帝看着这一切,脸都扭曲起来,大怒道:“弓箭手,弓箭手何在?”

刷刷刷,不计其数的侍卫手持弓箭出现在皇宫城墙上,睿宗皇帝发出了张狂的声音,“射。”

众臣的心颤了几颤,真怕下一秒就看到这些老百姓尸横遍野的哀鸿景象,不想,众臣倾听了几秒钟,也没有听到侍卫发出射杀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众臣不由自主就凝目望过去。

红色的城墙上,侍卫一动不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不断闹哄哄的人群,并没有出手的打算,睿宗皇帝有着一刹那的愕然,待回过神来后,立即就朝这些侍卫怒吼道:“你们难道都是死人吗?给朕射杀。”

红色宫墙上的侍卫还是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命令。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睿宗皇帝这一刻也隐隐发现了事情的不妙,眼前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蜀王却是在这个时刻发出了轻蔑的笑声,“皇兄,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些人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什么?难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人?”睿宗皇帝惊惧地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蜀王隔着不远的距离朝睿宗皇帝笑了笑,嘴角边挂起了一抹嘲讽,“皇兄知道得还不晚。”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朕明明一早就已经安排好弓箭手的。”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事先安排,难道本王就不可以将他们换成自己的人吗?”

睿宗皇帝的眸子在这一刹那变得深邃起来,语带质问地道:“你换了人?”

“是的,皇兄够意外吧?”蜀王再次对着睿宗皇帝笑了笑。

“是够意外的,皇兄万想不到皇弟的野心如此大,竟想着逼宫。”睿宗皇帝露出了一抹奸诈的笑意。

“错,本王这不是要逼宫,而是要顺应天命将祸害天下苍生的意图谋朝篡位的奸佞小人拉下马,阻止他登位。”蜀王一脸的淡笑,眸子一片冰冷。

“这些人都是你煽动过来的吧?”睿宗皇帝的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今天这事发生得也实在是太怪异了,老百姓怎么就那么巧地在近段时间发现了这些不利于自己登基的谣言?今天怎么就如此胆大地敢闯进皇宫阻止自己登基,如果不是有人煽动此事的话,自己相信这些愚昧的被压在底层的老百姓绝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蜀王轻笑着向睿宗皇帝走了过来,皇宫侍卫想要阻止他,但想到自己刚才所亲眼见到的他那登峰造极的武功以及他那绝不手软的下手方式,这拦截的刀才刚伸到一半又立马收了回来,眼睁睁地看着他踏过勤政殿的大门,向里走了进去。

蜀王走到了睿宗皇帝的面前,与他对视起来,一脸的淡笑,“本王实在是不明白皇兄在说些什么,本王并不认为自己有此等本事煽动这些百姓。”

“是吗?”睿宗皇帝睨了蜀王一眼,感受到他的蔑视,一瞬间,这怒火又再次升腾起来,语气恶狠狠地对着蜀王道:“你以为你带这些百姓与弓箭手过来就可以阻止本王的登基吗?本王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本王究竟有没有痴心妄想?一会你就会知道,本王这次过来,只是想告诉众臣,太子并不是值得你们依附的对象,试想,一个为了顺利登基可以谋杀自己父皇的人,怎么值得你们信任,它日,他的匕首就会对着你们了。”蜀王侃侃而谈,还是一脸的笑意。

众臣在听到这些话后,神色皆滞了滞,随后陷入了沉思中,认为蜀王所说的话极有道理。

“你胡说些什么,朕什么时候杀害父皇了?”睿宗皇帝怒气腾腾地用手指了指蜀王,“是不是你派人杀的父皇,你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蜀王还是那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气质高雅,“皇兄,你指错人了,武宗皇帝并不是本王杀的,而是你杀的,不信的话,你尽可以去问太医,看看先皇身上所中的毒药是否与燕王妃所中的毒药一模一样,皇兄,你做事也实在是太鲁莽了,同一种毒药怎么可以用两次。”

“朕没有杀燕王妃,也没有杀父皇,是你,一定是你在诬陷朕。”睿宗皇帝再次愤怒地用手指着蜀王的鼻子大骂起来,大失往日的冷静,“是你,一定是你在诬陷朕,你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谋朝篡位?”

“哈哈哈……”蜀王发出了张狂的笑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端,“本王想要谋朝篡位?恐怕这谋朝篡位的是你们父子俩吧?一个两个拿着一枚假玉玺就妄想号令天下,你当这老百姓与众官都是愚蠢的吗?”

这一瞬间,众官皆愕然起来,原来,不仅是睿宗皇帝继位之事有蹊跷,就连先皇武宗皇帝的登位也存在着疑惑,莫非,太宗皇帝的死真的存在着迷雾,众臣此时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睿宗皇帝的心内闪过惶恐,面上,却力持镇定,“朕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假玉玺?什么谋朝篡位,依朕看,你才是想谋朝篡位。”

“哈哈哈……本王用得着谋朝篡位吗?这万里的江山本来就是我父皇留给本王的,不想,你父皇却狼子野心,在我父皇的饭食中加了毒药意图迫使他交出玉玺,我父皇至死都不交,临到最后,你父皇迫于无奈,这才用的假玉玺并且弄了一份假的圣旨,你以为本王当真不知道此事吗?”说到这里,蜀王略微缓了一口气,试着平息心中升腾起的滔天怒意,这才又缓缓将话说了下去,“不仅如此,你的父皇还不断派人追杀本王,想让本王死在回京的路上,可是,你们是怎么料都没有料到,本王竟然如此的命大,居然还可以活着回来,这实在是太出乎你们的意料之外吧?”

这一刻,睿宗皇帝觉得自己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顷刻间就开始土崩瓦解,因为他的心里清楚地知道蜀王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存在的事实,这些事,他一早就曾经派人去调查过,确实与他所说的一般无致,饶是如此,在如今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此事,力图狡辩,“你在说谎,我的父皇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是你自己不忠不孝,你的父皇伤心之下就将皇位传给了朕的父皇。”

“当真是这样吗?哈哈哈……”蜀王仰天长笑起来,“你以为仅凭你的一句话就可以抹杀掉你父皇迫害我父皇的所有真相吗?别人的话你们或许不会相信,但是太后所说的话,你们总该相信了吧?”说到最后两句话时,蜀王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众臣,漠然的眸子逐一看了一遍在场的众位大臣。

众臣皆窃窃私语起来,似乎觉得此事的真相似在情理之中但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这个时候,就在众臣皆交头接耳的这个时刻,大殿的高台上忽然就传来了一道沉重的声音:“本宫可以作证,煜儿刚才所说的话都是真话。”

伴随着这道声音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着大红五蝠捧云的刻丝长袄,全身充满贵气但又有些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此人正是一直都久居深宫不问政事的裕隆太后。

“见过太后。”众臣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裕隆太后的嗓音带上了三分的威严。

“谢太后。”

“皇祖母,你怎么来了?”蜀王冰冷的眸子微微带了些暖意地看着太后,随之朝太后走了过去。

“孩子,这么些年委屈你了。”裕隆太后一脸慈爱地伸出手摸了摸蜀王清冷却邪魅到极点的俊俏脸庞,眼里涌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泪花,动情地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今天,皇祖母终于可以当着众臣的面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了,有生之年,哀家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说出来。”

太后娓娓而谈,“当年,你的父皇发觉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便起了疑心,立即派人追查起此事并给你发了号令,让你疾速赶回来。最终,你的父皇得知是他的皇弟暗中下的毒药,意图谋朝篡位,震惊之余,偷偷命人换了饭食并且将那些给他下毒的人调离了他的身旁,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做,他的皇弟会因此清醒而收手,不想,他皇弟的野心实在是太大,区区一个皇爷并不能满足他那日益膨胀的野心,有一天,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对他的皇兄下手,这一次,他再也不顾念他皇兄以前对他的恩情,直接就给他下了致命的毒药,迫使他交出玉玺并将禅位诏书传给他,他的皇兄说什么都不同意,大怒之下的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皇兄死在他的面前。那个时候,孝惠皇后刚好过来寻找他的夫君太宗皇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惊秫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待要向外喊人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的胸口现今已经被插上了一把刀,鲜血正不断地汩汩往外流,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哀家进去的时候,一下子被吓楞在了当场,孝惠皇后拼尽最后一口气对哀家说‘太宗皇帝是被他皇弟杀害的’,说完这句话,这才昏死过去,死的的时候眼睛还怒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哀家当时哀莫大于心死,弑兄杀父这样的事情历来没有少在皇家上演,可哀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有一天竟然会在哀家的面前活生生地上演,哀家当时恨啊!恨不得能够立马手刃哀家的这个小儿子,亏他皇兄这么多年来悉心照料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养了条白眼狼在自己的身边,从那个时候起,哀家的这个好儿子,不用说你们都知道是谁了,也就是你们所谓的仁孝的武宗皇帝就派人将哀家囚禁了起来,对外宣称哀家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十年了,他囚禁了哀家十年,直到哀家的这个乖孙子煜回来,哀家这才得以重见天日,而且还是在他所允许的范围之内,身边也是派了重重的守卫,美其名曰是保护哀家,实际上,却是不放心哀家,怕哀家会把当年的事情泄露出去,十年了,十年啊!哀家还有多少个十年,这就是哀家所谓仁孝的好儿子——武宗皇帝。”说到最后,太后已泣不成声,中间也停顿了好久,试着换了一口气这才将所有的事情叙说完。

听完太后的一番话,好些大臣都唏嘘起来,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后所谓的久居深宫,不问世事原来是迫不得已的缘故,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段辛酸的故事。

“皇祖母,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难过了。”蜀王宽慰道,脸色微微有些动容。

“孩子,多亏了你,皇祖母这才得以出来。”太后一脸伤感地紧握住蜀王的手,看得出,此刻的神情颇为激动。

“皇祖母,这是儿孙该做的,是儿孙不孝,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在您身旁侍奉你老人家。”

“这事不怪你,都是哀家没有养好自己的儿子。”

啪啪啪,蜀王与裕隆太后还在互诉衷肠时,耳旁忽地就传来了大力拍手的声音,两人不由得就顺着这声音凝目望过去,不远处,睿宗皇帝正一脸嘲讽地望着这两人,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冷笑,“皇祖母,您难道不觉得你说的这个故事太过虚假吗?父皇这么多年来悉心照料你,不想临到头却被你说得这样一文不值,你让他情何与堪?世人皆知,你一直都偏疼自己的大儿子,今天,你该不会是因为要帮助您一直以来偏疼的这个人的儿子就故意捏造的谎言吧?”

是啊!事实该不会就是这样吧?众臣都疑虑地望着裕隆太后,原本因听了太后一番话都微有些动摇的众臣此刻都心思微妙起来,内心并不否认睿宗皇帝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有些老臣还清楚地记得先皇在世时,与裕隆太后都极其的宠爱太宗皇帝,那怕他最后触犯了他们的底线娶了一个民间的女子为妃并且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先皇与裕隆太后也没有太多的责怪。

太后愤怒地一甩衣袖,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睿宗皇帝,“你也不用试图狡辩了,哀家所说的是与不是事实,只要一比对这玉玺就会知道,哀家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你手上的玉玺一定是你找人伪造的,你父皇的也是,你们手上所拿的一定都是假玉玺。”

是啊!只要一比对这玉玺,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众臣此时都活络开了心思,武宗皇帝的皇位如果真是从太宗皇帝处传承来的,那武宗皇帝手上所拿的一定是真的玉玺,同理,睿宗皇帝手中此刻也必定握着这真的玉玺,而事实如果相反的话,就说明太后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极有可能是所有的事实真相,武宗皇帝是因为逼宫这才坐上的位置。

“这……”睿宗皇帝的脸微微露出了一丝的彷徨,只是很快又稍纵即逝,仿佛从不曾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皇兄不敢吗?还是说皇兄这皇位真的是逼宫来的?”蜀王冷笑地望着睿宗皇帝,唇边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整个人顿时邪魅暗生。

众臣都静了下来,暗中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既有期盼睿宗皇帝拿出真玉玺的也有暗自祈祷睿宗皇帝不能拿出真玉玺的,只是,众人猜到了开始,却还是没有猜到结局,就在众人都盯着睿宗皇帝,盼着他下一秒就拿出那玉玺比较时,不想,睿宗却趁着这个时机挟持了裕隆太后,待众臣反应过来时,只见睿宗皇帝的右手两个手指已经紧掐住了太后的咽喉,对着蜀王发出了狂妄的笑声,“你不是一向都对这个老太婆仁孝有嘉吗?今天,本王就让你做一个选择,你是要选这老太婆还是选皇位?”

“这……”蜀王的眼里涌上了一抹犹豫,裕隆太后的眸子里却满是悲凉的意味,自己的这一生身份尊贵,不想,却总是被自己的亲人弃如敝履,关键时刻总是拿自己作伐,先是前十年的囚禁,到如今的被人挟持,生生地扼住喉咙,一个是自己的好儿子,一个是自己的乖孙子,还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胜过一代。

“本王是否答应你不要这皇位,你就会放过皇祖母?”蜀王的眸子变得坚定起来。

“哈哈哈……你会舍得这皇位吗?你真当朕是三岁小孩啊!本王一日不登基,就不会放过这老太婆。”睿宗皇帝再次发出张狂的笑声,不屑地扫了蜀王一眼。

“她是你的皇祖母,你不能这样对她。”蜀王一脸的义正言辞。

“皇祖母,皇家的亲情比纸还要薄,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吧?”睿宗皇帝一脸嘲讽地望着蜀王。

“本王以为你起码还会顾惜一下她是你的皇祖母而手下留情。”

“废话少说,这皇位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另外,朕要这真的玉玺。”

听着他们的对话,裕隆太后的眸子越来越哀伤,整个哀伤之情似乎都要蔓延开来,周围也跟着染上了悲凉的气氛,可是这个掐住他喉咙的乖孙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动,还在与蜀王讨价还价起来,哀莫大于心死,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都要冰封起来了。

“好,本王答应将这皇位让给你,至于这真的玉玺,本王也可以交给你,只要你可以放过皇祖母,在她的有生之年好好侍奉她。”蜀王最后一锤定音,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太后浑浊的老眼倏忽就睁了开来,亮晶晶地望着蜀王,一脸的悲戚,“孩子,你这是何苦,你等了十年才能拿回那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你实在是不该为了皇祖母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蜀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但还是强颜欢笑地对着裕隆太后道:“谁叫你是孙儿的皇祖母呢?只要您一天还是孙儿的皇祖母,孙儿就有责任有义务救您。”

“好孩子。”说完这句话,令众人意料不到的是,裕隆太后居然在众人无法想象的情况下对着睿宗皇帝的肚子重力一击,睿宗皇帝的肚子处传来一股疼痛,手立即就松了开来,在裕隆太后想要逃离的瞬间,手掌已经狠狠地朝裕隆太后的背部重重地拍了过去,蜀王惊现这一切,迅疾奔了过去,手快速地朝睿宗皇帝袭去,恼怒之下的睿宗皇帝没有躲避,迎着这掌锋继续狠命地朝裕隆太后挥去,寂静的大殿内突然就发出一股巨大的砰响,原来是睿宗皇帝跌落在了地面,中了睿宗皇帝一掌的裕隆太后因被蜀王接住的缘故这才没有被摔出去。

睿宗皇帝口吐鲜血躺倒在了冰冷的地面,蜀王来不及察看他的情况,只一味哽咽着微哑的嗓音对着裕隆太后呐喊道:“皇祖母,你没有事吧?”

裕隆太后的嘴角渗出了几抹血丝,蜀王一脸愧疚地望着她,眼内氤氲一片,注意力全都放在裕隆太后身上的他,一时间没有留意到有一个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朝他挪动过去,待众臣发出惊呼声时,这个身影已经快速地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蜀王袭去,没有反应过来的蜀王整个后背都曝露在对方的视线中,背部受到了重重的一击,而更出乎众臣意料之外的是,随着睿宗皇帝的这一击,还不见蜀王有任何的动作,睿宗皇帝整个人都已经飘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发出比上一次更加巨大的砰响,这一次,睿宗皇帝已经没有那么的幸运了,跌落地面的他不住地口吐鲜血,脸色一片青紫,片刻的时间,就昏死了过去,从头到尾 ,蜀王都没有顾得上处理睿宗皇帝的事情,只是看着太医神情凝重地替裕隆太后把脉。

“太医,皇祖母她……”蜀王的眼里一片悲色,太医替皇祖母诊脉的时间过长了,这让他的内心隐隐感到了一股不安。

太医再次轻瞥了一眼昏睡过去的裕隆太后,对着蜀王摇了摇头,“心脉已碎,求生意志已无,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是药石无灵。”

“怎么会这样的,你们不是太医吗?本王要你们医治好她,要不,本王就把你们全部都杀了。”蜀王发出了愤怒的声音,眼里一片悲戚,早已失却了往日的冷静,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只有皇祖母一个亲人了,不想今日,她也要离开自己了吗?

“王爷饶命啊!”太医顿时跪成了一片,颤抖着身子,发出了惶恐的声音。

众臣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俱不敢吭声。

“煜,还是先送太后回寝宫吧,地面凉。”靖王从众臣中走了出来,眼里带上了三分的悲戚,刚才的那一刻,自己也本想出手救太后的,无奈距离太远,睿宗皇帝的武功又非泛泛之辈。

“是啊,还是先送祖母回去吧。”燕王也开了口,神色颇为复杂,上一刻,自己本以为能够登上皇位的是自己的皇兄,心中大为不服,自己与他的战斗这都还没有开始呢,不想这皇位就旁落在他身上了,没有想到的是,这圈子兜了那么久,皇位就回到了自己这位皇兄——蜀王的身上,只因自己父皇的皇位来历不正,而自己的这位皇兄,却是真的玉玺持有者,就连皇祖母都出来替他做了证,如今又发生了皇兄这样宁愿挟持皇祖母也不敢将玉玺拿出来对证的事件,更加证明了皇祖母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极有可能就是全部的事实——自己父皇的皇位是谋夺来的,是杀了他的皇兄——先皇而抢来的。

“嗯。”蜀王抬起了头,漆黑的眸子有些通红。

太后被人带了下去,蜀王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命人放外面的老百姓进来并派人验看了一下睿宗皇帝的情况,侍卫伸出手到睿宗皇帝的鼻端下探听了一下,随之摸了摸他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臂此刻一片冰冷,似乎已经死去了,便恭敬地对着蜀王回禀道:“禀王爷,睿宗皇帝已经没有呼吸了。”

“是吗?”蜀王上前察看了一番,待看到睿宗皇帝此刻真的已经没有呼吸了,神色晦暗不定,最后也只是吩咐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孙公公,“你派人按照太子的待遇好好地安葬他吧。”

“是。”孙公公恭敬地应了声。

这个时候,走在百姓前头的那几名闹事者已经被人带进了勤政殿大厅,蜀王一脸严肃地望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闹事?”

“我们并没有闹事,只是坚决反对上官煜登基而已。”领头的那名黑衣人不着痕迹地望了蜀王一眼,不卑不吭地答道。

“哦,你们为什么要反对他?”蜀王一脸的不解。

黑衣人朝后面的老百姓示意了一下,就见人群中递过来一块青砖,黑衣人接了过来,随之将他递给了孙公公,孙公公谨慎地将它接了下来,不经意间看到上面的字体,愣了楞,随之恭谨地将它交给了蜀王,当那字体清晰地映入蜀王的眼中时,蜀王有着片刻的愕然,只见那一寸见长的砖石上居然清晰地镌刻着如下几个大字:烨祸苍生,煜佑天下。那砖石一片青黄,看得出有些年代了,字体用的也是古老的文字,不像是新刚刻上去的,众臣不由得都是一惊,难道上天真的预警来了?难道蜀王才是真的命定天子?

“这砖石你们是从哪里发现的?”蜀王的心里划过一股清明,脸上却一片疑惑。

“京城附近的几处采石场,另外,听说京城外也不断有人发现了诸如此类的砖石。”黑衣人耐心地解释道。

“哦。”蜀王清应了一声。

此时,众臣皆惊诧起来,这不就是各处都开始出现诸如此类的砖石了,这事难道真是上天在示警?

黑衣人一脸恭敬地面向蜀王,谨慎地道:“据本人所知,所有的皇子中只有王爷您是叫煜的,莫非这砖石中所说的煜佑天下指的是王爷一旦登基为皇便可以保佑天下。”

“一定是这样的。”百姓中有人嚷叫起来。

“对,王爷是叫煜的,那就没有错了,只要王爷一旦登基为皇,相信一定可以庇佑我等老百姓。”

“恳请王爷登基为皇。”老百姓中不少的人跪拜了下来,一脸的真诚,随之,不少的人也跟着跪拜下来。

“这……”蜀王一脸的为难,似乎有些沉吟。

“臣等也恭请王爷早日登基为皇。”以德王爷为首的众臣纷纷恭敬地跪拜下来,以镇国候为首的大臣也随之跪了下来,断断续续,不少的人都跪拜了下来,燕王看着昔日忠于自己的老臣此刻都恭敬地跪拜了下来,恳请蜀王早日登基为皇,神色一片苍凉,自己这就要输了吗?战斗都还没有开始呢,自己就输得这么悲惨了,自己不服,实在是不服啊!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眼看着就可以与太子一争高下了,不想临到头却出了个程咬金,被蜀王插足了一步,这人实在是可恨。

“王爷可不要寒了众臣与天下老百姓的心啊!”黑衣领头人劝道。

“是啊!王爷可不要让大家寒心啊!”有人附和道。

“好,本王这就应承你们,择吉日登基。”蜀王的眉眼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整个人看着表情都生动了不少。

“王爷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底下一片恭敬声。

“都起来吧。”

“王爷,五天后是良辰吉日,王爷可选在那天登基。”钦司监杨大人站了起来,一脸喜悦地道。

“好,本王就将这登基的日子定在五天后。”

“王爷英明。”底下又一片恭维之声。

不到半响的时间,蜀王将于五日后登基为皇的消息就如雪片一样飘洒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听到这消息的老百姓不禁暗叹,这短短的几日时间内,新皇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好在此次的这个新皇是众望所归,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在前来轩辕国路上的凤相听到蜀王将于五日后登基为皇的消息,眉头拧了拧,自己这次前来轩辕国之前,早已经与轩辕国的武宗皇帝达成了某方面的共识,不想,自己所下的这一盘棋现如今却是全被蜀王毁了,自己是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最终会是蜀王登基,他在轩辕国一向都是一个低调的人,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最后会是他登基为皇。

一直都跟随在凤相身旁的冯护卫自是一早就看到了凤相紧拧着的眉心,心内也微微带上了两分的担忧,凤相一直以来与蜀王都没有什么联系,他这次前去轩辕国,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如他预先所设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凤相,你看我们还要不要出使轩辕国?”冯护卫一脸的担忧。

凤相长眉一扬,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加快马力,我们务必要赶在蜀王登基时赶去替他祝贺。”

“是,丞相。”冯护卫恭敬应道,随后朝后面的人群挥了挥手,一脸的严肃,“大家加快步伐,务必在五日后抵达轩辕国。”

“是。”底下的人恭敬地应道,这队人开始加快了马力,果然于五日后顺利抵达了轩辕国,早已经接到凤相通好消息的蜀王派人将凤相迎到了轩辕国的驿站。

五日来,轩辕国上下一派喜乐,因为五日后就是他们众望所归的蜀王登基为皇了,众人相信,在他的统治下,轩辕国将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所有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五日后,终于迎来了蜀王的登基大典,今日的他身穿明黄色九爪宝相刻丝龙袍,乌黑的发丝被高高束起,仅用一根紫金玉箍着,整个人端的是意气风发。

蜀王在宫人的服侍下走进了勤政殿,宫中乐手得到示意后,皆高调地演奏起来,孙公公扶着蜀王慢慢地向大殿的龙椅上走去,待距离龙椅还有一小段距离时,李丞相手捧着黄金镶就的冠冕戴到了蜀王的头上,替他系好了垂带,孙公公搀着蜀王登上皇位,蜀王随之坐上了龙椅,音乐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李丞相对着众臣宣布,“惠宗登基了。”殿下忽地就传来了一片恭敬的声音,众臣跪了一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蜀王深邃的眸子逐一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官员,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

“谢陛下。”众臣谨慎地站了起来。

蜀王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了口,“今天,是本王登基的大好日子,为了庆祝这美好的日子,本王决定大赦天下,无论是这有罪的还是无罪的囚犯,皆一律让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

“吾皇英明,吾皇仁慈。”殿下又响起了恭敬的高呼声。

“都起来吧。”蜀王朝众人摆了摆手。

早已经赶了过来的凤相与其他小国的使者皆恭敬而又友好地向蜀王朝贺并送上了礼物,蜀王笑着一一接了过来并亲自传达了自己的诚意,今晚的祝贺宴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使者俱笑着应下了,之后,蜀王又忙着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这登基仪式才算结束。

是夜,宫中一派喜庆,大红灯笼高高地挂了起来,彩色丝带垂满了整个皇宫,所到之处,皆一片热闹。

女子聚集在未央湖边,窃窃私语暗自偷笑。

“听说我们的新皇长得丰神俊朗,是天下间少有的美男子,是与不是?”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礼部尚书的女儿郭爱爱一脸害羞地道,眸子亮晶晶的。

“我也觉得我们的新皇长得特别好看。”户部尚书的女儿姚紫藤插口道。

“我听我爹爹说,这新皇都登基了,它日,必定是要挑选皇后的,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有这福分。”李明珠加入了说话的队伍中,众人见这说话的人是她后,皆撇了撇嘴,但想到她爹如今还是这轩辕国的丞相,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众人多,便没有驱赶她。

李明珠见众人再没有如以前那样避开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她们必定是因为自己刚才那消息才不愿意远离自己的,便一脸的神秘,欲遮未遮地告诉了众人更加多的消息,“不瞒你们诸位,我听我爹爹说,他们这帮老臣近日就要给新皇联名上书,让他大婚并充盈后宫。”

“是吗?那岂不是代表着我们都有机会。”一名女子娇羞地叫道,待发现自己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不文雅,又赶紧掩饰性地用帕子挡住了口。

“是啊,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呢,要知道,我们的新皇可还没有娶亲哦。”一女子示意性地朝众人眨了眨眼睛,众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你就有机会了,你爹是礼部尚书,官居一品,我们到时候也只有羡慕你的份了。”一蓝衣女子娇俏着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煞是可爱。

“你也有份的,新皇到时候又不单是只会有我一个女子,到那时候,一旦你有机会的话,我们姐妹之间可要同心同力哦。”身着粉色衣裳的礼部尚书之女郭爱爱嘟着嘴,亲密地拉起了蓝衣女子的手。

“嗯嗯。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同心同力。”蓝衣女子回应道。

不远处的玉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睛微微酸涩起来,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失落。

“小姐,这边的风有点大,我们还是过去亭子那边吧。”冬梅看着玉岚眼中倒影出来的落寞,善解人意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亭子。

“嗯,走吧。”玉岚掸了掸月白色长裙上沾染的丝丝露珠,朝着前面的八角凉亭走了过去。

亭中一片幽静,微风吹拂,掀起了玉岚一边的衣角,衬着这淡淡的月色,玉岚似要乘风归去,冬梅一惊,忙伸出手拉扯住了玉岚,惊呼道:“二小姐小心。”

玉岚一脸的疑惑,“怎么了?”

“没事,奴婢刚才看错了。”冬梅尴尬地笑了笑。

“哦。”玉岚没有再吭声,只是随意地坐了下来欣赏起这淡淡的月色,天上的一轮弯月照射在她的身上,倒影出了她淡淡的哀愁,冬梅一脸无奈地看着玉岚,没有说话,时间一下子停留在了这一刻,亭子里一片静谧。

蓦地,这亭子里却是忽然间就突兀地传来了一道声音,“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听到这声音,玉岚浓密的长睫毛轻眨了一下,不用说,她也知道此刻进来的人是谁了,这种调戏的声音,除了凤相外绝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也不知道是他认出了自己故意对自己搭讪还是他一向见到漂亮的女子都会过来搭讪。

“二小姐,本相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美,实在是出乎本相的意料之外。”凤相找了个空余的位置坐了下来,径自开口说起了话。

玉岚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心里暗思起他进来的目的,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二小姐并不打算与本相说些什么吗?”凤相说了此话后,宝石蓝的眸子紧盯住玉岚,希望能够从她的樱桃小嘴中吐出一语半言,不想,他最后还是失望了,因为他发现玉岚此刻并没有与他说话的打算,想到这些,他那宝石蓝的眸子微微有些沮丧起来。

玉岚的冷漠并没有让凤相退却,反而越战越勇,“本相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看到你换回女儿装,二小姐,你说本相是该叫你二小姐还是该称呼您为熙耀太子?”

“随便你。”这一次,玉岚终于回过了头,眉眼轻挑了一下,对着凤相嫣然一笑,凤相霎时闪过一抹异光,好半响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本相唤你岚儿呢,你可会介意?”

“如果我说介意呢,你可会收回你这称呼?”玉岚轻拢了一下乌黑的发丝,眸子晶亮地对着凤相一笑。

“不会,我喜欢这样叫你,因为这样唤你,让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那么的遥远。”凤相神情认真地望着玉岚,眸子划过一抹痴迷,最后复低叹了一声,“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本相在你的心中就如此的不堪吗?”

玉岚轻哼了一声,以示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莫非你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凤相猜测着问道。

玉岚的脸一刹那变得晦暗不定,随即转过头望着明月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似有万千的哀愁。

“你当真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拒绝本相的?那人是谁?他现在在何处?”凤相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玉岚收回了哀思的目光,转过头凝视起眼前的凤相,只见今晚的他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肌肤嫩白如玉,艳红如血的发丝一泻而下直垂到腰际,宝石蓝的眼睛微微睁开,漾起万千的碧波,摇荡来摇荡去,倒也是一个极其美艳的男子,玉岚一时间倒是有些出神,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凤相的眸子竟然如此清澈,看着就如那蔚蓝的天空,瞬间可以洗涤掉自己内心深处的肮脏。

玉岚在心内连叹了几声,这才试着转移开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女子的?”

“在我寿辰的那天晚上,当我接触到你的身体时就有所察觉了,因为你的身体明显比一般的男子要柔软得多。之后,我不断派人调查你的一切,只是都不太敢确定熙耀太子是否就是镇国候府的二小姐,直到今天晚上见到了你,我这就敢确认熙耀太子就是镇国候府的二小姐,镇国候府的二小姐就是熙耀太子。”

玉岚没有再问下去,尽管她的心里也在疑惑他为什么见了自己之后就立马认出了自己就是熙耀太子,玉岚尽管没有问,但她脸上此刻的表情却泄露了她的所思所想,凤相从她的脸上很快就猜测到了她此时的想法,径自将话说了下去,“你是否在疑虑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认出了你是熙耀太子的事?”

玉岚点了点头,凤相神情专注地凝望起玉岚,一脸的深情,“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对你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你出现在我身旁时,无论是男装的你还是女装的你,都可以随意地牵动我内心的那条神经。”

玉岚一滞,万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一直以来,自己都对他有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他心理不正常,放着好好的女子不去爱,偏要喜欢上身为男装的自己,想到他有可能是那种好男风的人,这心就怎么都舒服不起来,不想如今却是这样的境况,他的爱居然已经深到可以超越性别了。

“当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围着你转的时候,我曾经彷徨过,那一段时间,我逼着自己接受别的女子,让人从罗刹国各处搜寻美貌的女子送上来,夜里,我招她们侍寝,可是看着她们,我的脑海中还是情不自禁就会浮现出你的身影,我实在是无法强迫自己做那种不喜欢做的事,所以那些女子都是被我招了进来,却又一脸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等你打了胜仗回来,那光芒一时间都笼罩在你身上时,我有的不是嫉妒而是自豪,这就是我所喜欢的人,她是那么的让人引以为傲。”凤相低低诉说着,目光柔和下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玉岚站了起来,径直打断了凤相还要往下说的话,如此优秀的男子,又对自己如此的一往情深,自己并不是圣人,听着他如此深情的话语,也会有着那么一种被珍视,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感觉,尽管那与情爱无关。

“你在害怕了吗?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我爱上你一样爱上我吧?”凤相起了身,缓缓朝玉岚走去,眼中碧波荡漾。

玉岚一愣,暗自责问自己,自己这是害怕吗?这是在害怕吗?这个时候,凤相已经来到了玉岚的身旁,深情地凝视起她,伸出手柔和地抚摸起她那油光可鉴的乌发,凝眉陷入沉思中的玉岚没有拒绝。

亭子不远处的蜀王看着眼前这唯美的一幕,眸子暗了暗,手心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最后看到凤相柔情地抚摸起玉岚的乌发,玉岚居然没有拒绝,这心蹭地就升腾起一股怒火,她为什么不拒绝?她为什么不拒绝他的触摸?莫非她对他也有意?一时间,蜀王的心里闪过千百种念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将要往前的步子。

亭子中的两人还是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回过神来,蜀王的愤怒之色却是越来越甚,真恨不得立马就跑上前去拆开这一对还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无耻男女,最后,还是理性压制住了他,不忍再看这一幕的他愤怒地一甩衣袖转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这淡淡的月色中。

凤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意味深长地朝蜀王刚才所站的地方望了一眼,复收回目光继续深情地凝望起玉岚,玉岚此时也回过了神,退开了两步抗拒凤相触摸的手,语气严肃地对着凤相道:“请凤相自重。”

“好,本相这就离开,不再打扰你了。”凤相再次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有种计谋得逞的狡猾闪现在眸子里面,玉岚见到后,一时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他今晚是有些兴奋而已。

“本相走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本相都会在原处等你。”凤相深情地对着玉岚细语,接收到玉岚的愕然后,窃笑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冬梅神色犹豫地看了玉岚一眼,嗫喏了几下嘴巴,终归是没有说话。

玉岚再次凝望了一下淡淡的月色,收敛起了自己全部的心思,这才一脸云淡风轻地走了出去。

未央湖外一片静寂,不远处的女子此时已不见了踪影,大抵都已经回到了大明宫殿内,玉岚带着冬梅,迈开步子朝大明宫殿而去,心情颇为沉重,到目前为止,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不觉间,这日子过得真快。

大明宫殿内,还是一如往日般金碧辉煌,所不同的是人的心境,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宫殿里,那时候是太后的寿辰,武宗皇帝为了表现他仁孝的一面,替太后盛邀了三品以上的京中大员及其家眷前来为她祝寿,太后诏众臣的家眷进来名义上是替自己祝寿,实际上,谁都知道她是想替蜀王选个合适的王妃,不想,当时想要嫁给蜀王的人寥寥无几,尽管都对他的貌美有着几分的心思,但最后终归是没有成事,如今,蜀王一跃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主宰者——惠宗皇帝,现在想要嫁给他的人多于过江之卿,自己在他眼中也许已经不算什么了,玉岚暗思着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太太抬眸望了玉岚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殿内一片笙歌。

这个时候,喧嚷的人群突然就开始停下了笑声,殿外传来了一道高亢而又尖锐的声音,“惠宗皇帝驾到。”

一名身穿明黄九爪锦缎龙袍的年轻男子在宫人的服侍下走了进来,眉目清冷,却无掩他出众的容貌,高挺的鼻子就如希腊的雕像,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着,正是新登基不久的蜀王,轩辕国的最高统治者惠宗皇帝。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跪了一地,所到之处一片恭敬声,玉岚的心里涌起了一抹哀色,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远到此时隔着众多的人群,她再也无法触摸他的眸光,究竟是时间改变了两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将两人隔绝了开来?

“平身。”蜀王清冷的语音微带了些暖意。

“谢陛下。”众臣陆续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笙乐再次响了起来,觥筹交错间,大臣喝得一片醉醺醺。

玉岚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咕噜的一口就将那酒吞进了肚子里,面露苦涩,在她的示意下,冬梅又一连往她的杯中倒了几次酒,玉岚泪眼朦胧地望着高台上的蜀王,今日的他已不再是往日的他了,如今的他年轻有为,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今天,只有别人前来巴结他,远没有他前去讨好她人的必要,到了今天,他已经是一个人人都争着巴结,意图与他联姻的好女婿人选了,而自己,在他的眼中几乎什么都不再是了,这么久了,他就看自己一眼都是那么的吝啬。

老太太与李氏皆瞧见了玉岚的失态,李氏的眼里划过了一抹狠毒,老太太却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万想不到玉岚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失态。

“二小姐,你不该再喝了。”冬梅轻声劝道,一脸的着急。

“不要管我,倒酒。”玉岚的脸一片酡红,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的醉意,不仅是玉岚而已,那些大臣现在也几乎都有了几分的醉意,酒酣耳热之际,有些大臣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礼部尚书郭敬明站了出来,一脸恭敬地朝武宗皇帝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地道:“老臣恭喜陛下今天顺利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明智的选择,只是俗语有云,家事国事天下事,男人先成家后立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陛下也该择日立后了。”

“是啊,男人有了家,有人替自己管理后宫才能安心治理国家,陛下也该立后了。”李丞相倚老卖老地站了出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垂落下来的花白胡子。

“择日不如撞日,陛下不如就趁着今晚的这个大好时机选一个贤惠的皇后。”户部尚书姚日新出口道,一脸的笑意。

“是啊!择日不如撞日,陛下不如就趁着今晚这样的良辰美景选出合适的皇后。”众臣都站了出来提建议。

“是啊!惠宗皇帝也该大婚了。”凤相狭长的凤眼眨了眨,恭敬地起身对着惠宗皇帝道。

惠宗皇帝本是心不在焉的神情听到凤相这句话后,心内霎时就涌起一股怒火,这人现在是要来讽刺自己吗?还是想暗示自己一些什么?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就凝目朝玉岚望过去,而玉岚,刚才在听到凤相的那一番话时,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不禁就疑惑地望着他猜测起他说这话的意思,不想,玉岚盯着凤相的这一幕落入惠宗皇帝的眼中就变成了含情脉脉的凝望,惠宗皇帝的怒气更加高涨了,只气得整个人顿时就失去了理智,丫头此刻不是该凝望自己的吗?为什么却变成了凝望他?什么时候,她的眼中已经开始有了别人的身影?什么时候?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惠宗皇帝越想越气恼,也越来也爱胡思乱想,脑中所涌现的都是玉岚刚才深情地凝望凤相的璀璨星眸,那原本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深情眸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转移到他人身上的?莫非她们两人现在才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插在她们中间的那一个,自己不在罗刹国的那段时间,她们是否已经彼此有意了,要不然,岚儿这丫头怎的一离开罗刹国,凤相就那么清楚地知道她去了那里并追了过来,凤相这次出使轩辕国,莫非真是为丫头而来的,才刚想到这里,耳畔忽然又传来了凤相那清越而略带了些欢喜的声音,“今晚是惠宗皇帝大好的日子,本相也想来凑个热闹,就是不知道惠宗皇帝会不会赏本相这个面子?”

“哦,凤相也想借这个机会来凑热闹,难道凤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中了轩辕国的某位女子?”李丞相还不待惠宗皇帝出声,便对着凤相挤兑起来。

“正是,所以本相有意将她娶回家并且这一生只会娶她一名女子。”凤相的眸子划过一抹异光,碧波荡漾,宝石蓝的眼睛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幽幽的蓝光。

“哇,这人好痴情啊!究竟是谁会被他看中啊!”郭爱爱惊呼起来,满脸的娇羞。

“这人长得也不赖,要是真被他看中的话,还不定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呢!”姚紫藤一脸的激动,紧着出语道。

“是啊,要是我可以嫁给那样的男子就好了,你看他的眼睛多漂亮,就如上好的蓝宝石。”李明珠陷入了梦幻中,紧闭着眼睛,一脸的陶醉。

“你就别想了,你那样的名声,估计他是看不中你的。”姚紫藤出语打断了李明珠的幻想。

“什么,我怎么就不可以了,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准他喜欢的就是我。”李明珠不满地出言抗议道,嘟起了粉唇。

“噗嚇。”郭爱爱发出了一声嗤笑,随之用锦帕掩住了嘴角的笑意,一脸的讽刺,“李大小姐,如果你不知道你容貌的,本人建议你回去拿把镜子照照,亏你说的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晚出席这盛宴的哪个不是窈窕淑女,单是看看你右边的镇国候府二小姐,你比得过人家吗?要说这凤相一眼相中的是这箫二小姐,我还比较相信,至于你,那还是算了吧。”

李明珠的脸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但还是不服气地出语辩解道:“我是比不过二小姐了,但没准凤相看中的就是我这样的呢!”

“你继续做你的美梦吧,一会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话了。”说完这句话后,郭爱爱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看着众人,“你们知道宴会开始前我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什么?”众人皆好奇起来。

“我看到凤相朝亭子中的二小姐走了过去,两人当时还相谈甚欢。”郭爱爱朝玉岚所在的方向轻瞥了一眼,发现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自己的这边,不由得微微放下了心。

“是真的吗?”众人的好奇心一时间都被吊了起来,就连上一刻还在垂头丧气的李明珠,此刻也睁大着眼睛,一脸的好奇。

“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可是我亲眼所见的,不信的话,你们一会倾听看看这凤相所求娶的女子究竟是不是箫二小姐。”郭爱爱再次压低了声音,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哦。”众人这次没有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凤相的身上。

这个时候,礼部尚书对于凤相所提到的想凑热闹一事一时间也来了兴趣,打趣地问道:“不知道凤相看中的是我们轩辕国哪家的姑娘?”

凤相一脸盈笑地朝玉岚所在的方向望过去,惠宗皇帝见到这种情况后,眸色一暗,手心都紧紧地攥了起来,暗自嘀咕道:“可不要是她啊!”趁着凤相还没有开口说话之际,惠宗皇帝赶紧将话岔了开来,“凤相就喜欢说笑,他们罗刹国多的是美貌的女子,又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轩辕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