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墓道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马大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块青砖被麻袋兜着送了上来。砖不完整,边角磕掉一点,上头沾着灰黑的泥。

郑有德没急着擦。

他先把砖放在雪上,用手电斜着照。光压低以后,砖面上的纹路露了出来。

不是平砖。

砖身厚,比我以前见过的明清墓砖厚不少。侧边有一层层细痕,面上还有模糊绳纹,像烧制前用什么东西压过。

马二伸手想摸。

郑有德一巴掌拍开:“手脏。”

马二缩回手:“我刚从地里出来,能不脏吗?”

郑有德用刀尖轻轻刮了刮砖缝里的土,又闻了一下。

“不是明清。”

马大从洞底问:“多老?”

郑有德没立刻答。他又看砖胎,看火色,看绳纹的走向。最后他把砖翻过来,在背面看见一小块暗红色残漆。

红漆不是刷上去的,像是从下面粘上来的。

他把那片早先包好的红漆木片拿出来,对着砖背比了一下。

颜色差不多。

郑有德眼里终于有了光。

“辽金。”

马二嘴巴张开:“真他娘是大货?”

何豁嘴吐掉烟丝:“小声点,财神爷耳朵尖。”

郑有德把砖放回麻袋里,压低声音:“高规格。不是土坑,不是小室。下面有砖券,可能还有木椁。前头的毒火土、朱砂、碎石流沙,不是吓唬散贼的,是正经防盗层。”

我听着这话,后背一阵发热。

两年了,我跟过十几个锅。小墓见过,剩锅见过,被人翻得像猪圈的墓也见过。

可这种层层设防、一路咬人的新锅,我头一次碰上。

郑有德看向洞底:“马大,开砖缝。只起一块,不扩口。先看里面气。”

“明白。”

马二搓了搓手:“把头,这趟要是成了,咱是不是能一枪打个大价?”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先活着出去。”

马二干笑:“我就活跃一下气氛。”

我靠在土包上,盯着那块青砖。

砖面被手电一照,绳纹里有几道浅浅的弯线。我开始以为是烧裂,后来越看越不对。

那几道线不是乱的。

像字。

我伸手把砖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郑有德问:“看什么?”

我没回答,用刀背轻轻敲了敲砖面。

声音发闷。

砖里有夹层。

我心头一跳,又换了个角度照。那几道弯线连起来,隐约像一个符号。不是汉字,也不像寻常工匠记号。

我把手电递近。

砖缝里的暗红漆痕下面,露出半个很小的印。

像一只睁开的眼。

我抬头看郑有德:“把头,这砖不对。”

话音刚落,洞底忽然传来马大的声音。

“把头,砖后头……有风。”

砖后头有风。

这句话在盗墓行里,不算好话,也不算坏话。

有风,说明后面不是死土,八成通着墓道或者耳室。可风从哪来,带不带毒,里面有没有塌空,谁也说不准。

郑有德把那块带眼印的青砖又看了一遍,没吭声。

马二趴在洞口,嗓子压得很低:“哥,风大不大?”

下面马大说:“不大,往外吐。”

郑有德立刻道:“别把脸凑上去。”

马大回了声:“知道。”

郑有德转头看我:“九峰,腿能不能动?”

我试着站了一下,右腿一吃力,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