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墓道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马二瞥我:“你这叫能?你这叫嘴硬。”

“比你赌钱时腰硬。”

马二张嘴要骂,郑有德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话咽回去了。

把头一瞪,胜过雷管。

郑有德从包里翻出一小卷油布,里面裹着火折子、蜡头、布口罩,还有两根细麻绳。他把火折子递给马大,让他在洞底先别急着开大口。

“起一块砖,够看就行。砖券不能伤多。伤多了,上头压下来,谁都别想走。”

马大在下面应了。

洞底传来很轻的刮擦声。

他不是砸,是用小錾子慢慢剔砖缝。那声音听着磨人,像有人拿刀刮骨头。我们在上头等,谁也不敢催。

过了一会儿,马大说:“松了。”

郑有德趴到洞沿:“先顶,别掀。”

洞里又静了几息。

随后,一股黑气从洞口下头卷上来。

说是黑气,其实手电照不出颜色,是鼻子先知道。那味儿陈得厉害,土腥、朽木、烂皮子,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酸。它不是冲出来,是慢慢往人脸上贴。

马二刚要凑近闻,郑有德一把按住他脑袋。

“还想再哭一回?”

马二捂着鼻子:“我那回真是沙子迷眼。”

何豁嘴在坡上来了一句:“这回没沙。”

马二不说话了。

郑有德点着火折子,用绳子绑住,慢慢放下去。

那点火光落进洞里,照得下面青砖口子发红。我们全盯着它。

火苗晃了两下。

没灭。

郑有德没立刻动,又等了一袋烟工夫。火苗还是稳,只是小了点。

“气能走。”他说,“但别大喘。”

马大先从洞底上来,脸上全是汗和灰。他把开出来的砖口说了一遍。

下面是空的,离砖券底大概一人多高,不像主室,更像墓道。砖口只能侧身下去,里面黑,照不到头。

郑有德听完,点了点头。

“我下,九峰跟我。”

马二急了:“把头,他腿还瘸着呢。”

郑有德看着我:“下不下?”

我把布条重新扎紧,疼得脚趾都蜷了一下。

“下。”

这不是逞能。

这种时候,你要是不下,后面再有好东西,就没你的眼了。江湖这碗饭不是别人塞手里的,是得靠自己往火里捞的。

马大给我检查绳结。

他低声说:“脚落地先别走,等把头。”

我点头。

马二递给我手电,嘴上还不饶人:“看见好东西别尿裤子,尿了下面不好收尾。”

“你放心,我要尿也尿你鞋里。”

他嘿了一声,刚想回,郑有德已经钻进砖口。

独臂郑只剩一只手,可下洞比我们利索。他腰一缩,人就没了。

绳子往下滑,没多久下面传来他的声音。

“落地。”

轮到我。

我侧身挤进砖口,背擦着青砖,胸口被压得发闷。那口子像一张窄嘴,把人慢慢吞下去。

脚底一空,我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落地那一下,右腿疼得我差点跪下。我咬住牙,没出声。

手电一开,光柱往前打。

我这两年头一次,看见那么老的墓道。

两边都是砖壁,券顶低矮,砖缝里结着黑灰。地上有薄薄一层浮土,踩上去发软。前头黑得深,手电光照进去,像被吃了半截。

郑有德站在我前面,先没往前走。

他抬手,让我关小手电。

“别乱照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