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挨打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就干一件事。

站起来,被打倒。

再站起来,再被打倒。

他打的位置很刁。

膝外、肩窝、后腰、脚踝边,不往死处招呼,但每一下都让人使不上力。

我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咬得发酸。

屋门后头有影子,白露在看,但她没出来。

老苗忽然把木棍横在我胸前。

“第二件,起。”

我趴在地上,喘得胸口疼。

“倒了之后,别学王八。手脚乱蹬,是把肚皮亮给人看。真有人拿刀,你一蹬,他顺手就给你开膛。”

他说完,自己往地上一坐。

老人家的动作不快,可他身子一缩,脚尖在地上一勾,腰背一弹,人就起来了。

不是武侠里那种鲤鱼打挺。

那玩意儿好看,但费腰。

老苗这个动作难看,像虾米受惊,可快,也省劲。

“看见没?”

“看见了。”

“做。”

我照着来。

第一次,没起来,右腿抽了一下。

老苗骂:“你那腿是死猪腿?脚尖勾地,不是拿脚趾头给土挠痒。”

第二次,我弹到一半,又坐了回去。木棍马上落在我小腿上。

“再来。”

我心里骂他祖宗,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第三次,我借着肩背的劲,把身子卷起来,脚尖在地上一挂,总算站住了半秒。

老苗点了点头。

“凑合。记住,起身别直腰。腰一直,胸就亮。胸一亮,刀就进来。”

他把木棍丢给我。

“第三件,看手丢脚。”

我接住木棍。

老苗说:“拿你的刀。”

我犹豫了一下。

“让你拿就拿。别婆婆妈妈。”

我从腰后拔出匕首,不过没出鞘。

刀鞘是旧皮的,边口磨得发亮。我们这些下地的人,身上多少会带点东西。短撬、匕首、绳钩,各有各的用处。

匕首不一定拿来捅人,更多时候是割绳、撬泥封、削木楔。

真到墓里,长刀不好使,空间窄,转不开,短刃才有用。但短刃也最容易惹祸,一近身,人脑子热,血就出来了。

老苗站在石碾旁,冲我招手。

“刺我。”

“老爷子……”

“你再废话,我先刺你。”

我攥住匕首,朝他肩前递过去。

我没真用力。

老苗木棍一点,正中我手腕,我手一麻,匕首差点掉地。

“你喂鸡呢?”

他骂道:“拿刀的人要是这个胆,趁早回家抱被窝。”

我咬了咬牙,再刺。

这次快了点。

老苗眼睛没盯刀尖,他看的是我肩。我肩刚动,他脚下已经换了半步,木棍压住我手腕,同时脚尖在我脚踝里侧一别。

我整个人往前栽。

他没让我倒,用木棍顶住我胸口。

“看明白没?”

我喘着气:“您让我看手,自己看的不是手。”

老苗哼了一声:“还不算笨。”

他点了点我握刀的手。

“对上拿刀的,外行盯刀尖。刀尖晃,眼就乱。眼一乱,脚就死。你要看他的手,但心里记他的肩胯。手是明账,脚是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