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捞尸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又是这个说法。”马二小声嘀咕道。

“那您认识能认的人吗?”

老头想了想:“陕西考古研究所,有个孟教授。专攻秦文字。但那人不好找。”

“武汉没有?”

“有懂的,但敢给你认的不多。”

他说完,把拓片还我:“年轻人,带字青铜兵器少碰。你这拓片,要是原器还在,就更少拿出来。”

我点头:“明白。”

老头笑了:“你们这些人,嘴上都明白。”

这句话最近听得多,我都有点烦,可烦也没用,人家说的是实话。

从旧书店出来,马二问:“回陕西?”

“不急。”

“那咋办?”

“码头有早市。”

“卖菜的?”

“卖命的。”

武汉码头附近有一种黑市,天亮前开,天一亮就散。不是天天有,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卖的东西杂,旧铜器、银元、字画、残碑拓片、旧家具上的铜活,还有些东西压根不能问来路。

黑市买货三不问:不问哪来的,不问谁的,不问还能不能再有。你要是张嘴就问“是不是墓里出来的”,摊主轻则不理你,重则让你以后没嘴问。

第三天凌晨,我和马二出了旅馆。

刘老板坐在柜台后抽烟,独眼看着我们。

“这么早?”

“买早点。”

“早点在东边,别往西边走。”

我看着他,他吐了口烟:“西边水深。”

这话不是提醒,是试探。

我笑了笑:“我会水浅处走。”

黑市就在一片旧仓库后面。没有灯,摊主用手电照货。客人蹲着看,声音都压得很低。

马二看得眼花:“这比古玩市场刺激。”

“别乱摸。”

我先看了几摊,没急着下手。

有一摊摆着几件小铜器。我拿起一枚铜带钩,锈皮厚,钩首有兽面纹,背面残了点。摊主开口:“八百。”

“五百。”

“少了。”

我把东西放下。

摊主立刻说:“拿走。”

我又买了一件小铜铃,两百。铃舌没了,声音哑,但胎老。马二不理解:“买这干啥?”

“练眼。”

“练眼花七百?”

“你以前赌一把不止七百。”

他闭嘴了。

走到角落,我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没几件货,只有几本旧书和一卷拓片。

那人三十多岁,穿旧夹克,头发乱,手指上有墨迹。

我蹲下去:“书咋卖?”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像买书的。”

“那我像啥?”

“像拿字问路的。”

我把拓片递过去:“帮忙看两个字。”

他接过去,只看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这东西你哪来的?”

“地摊上。”

他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黑市里最怕对方一句话把你底兜出来。周围虽没人抬头,但耳朵都在。

过了半晌,他压低声音:“第一个字,銕,铁。第二个字,我在一件秦兵器拓片上见过。是侯的异体。”

马二吸了口气:“铁侯?”

那人马上看向他:“你们知道这个名?”

我收回拓片:“不确定。”

他说:“也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工官号。秦东西规矩严,一个字差了,意思就差一大节。”

“谁能认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