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窑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这次不用他说,我们也看见了。

那边有三四个脚印,有深有浅,还有一根烟头。烟头是白嘴的,没烂,应该没多久。

“上个月那伙人也来过这里。”

张西武捡起烟头看了一眼:“不是上个月。”

阿普脸色变了点:“你咋知道?”

“纸还硬。”

马二一下把包放下了:“你的意思是,是刚才那波人?”

张西武没回答,只看向山谷尽头。

郑有德也看过去。

那里有一面山坡,坡上长着杂草,草里露出一截黑硬的土壁。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土壁,是一面塌了半边的窑壁。

窑壁被火烧得发黑发硬,上面还有一层一层的烧结痕。

“找到了。”

白露吸了一口气,指道:“就是那儿!”

老窑塌了半边。

但没全塌。

这就很怪。

一般山里的土窑,尤其是烧过矿的老窑,风雨一冲,再让树根一顶,几十年就散了。

可眼前这座不一样,外面看着像一块黑土坡,扒开草根和浮土,里面却有一圈硬壳。

白露走到在窑壁边,低声说:“这窑不小。”

马二绕着窑走了一圈,脚下踩得碎渣响。

“挺大。妈的,这要是烧红薯,能把半个安西市场喂饱。”

白露扭头就瞪他:“你脑子里除了吃和赌,还有别的吗?”

马二想了想:“还有发财。”

我蹲下去,伸手摸窑壁。

那层烧结壳很硬,手指敲上去有脆响,外面是黑灰,里面带红,夹着一点发亮的小颗粒。

“和凤翔那边的陶窑有点像,但这里火更猛。”

凤翔弱水沟的鬼工库,我们见过塌窑。那里的窑壁也硬,也烧结,可烧的是陶范和兵器相关的东西。

眼前这个窑口,味道更重,铁锈味混着潮气,一吸进鼻子里,嗓子发涩。

“这里可能不是单纯烧陶,是冶铁窑,或者炼矿前的焙烧窑。古人炼铁没那么简单,矿石不能直接丢进去烧,得先焙烧,把水气、杂质去掉,有些地方还要配木炭和石灰。”

马二听得直皱眉:“大小姐说人话。”

“你怎么那么笨!就是这里真干过活,不是村里人挖煤留下的破洞。”

郑有德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窑口前,先看山,再看太阳,又看脚下那条干河道。

把头这种人,越到关键时候越慢。

我以前不懂,总觉得宝就在眼前,伸手就是钱,谁慢谁傻。

后来才知道!

下地这行最怕的就是伸手。

伸手之前,土、水、风、人,一样没看明白,那伸出去的可能就不是手,是命。

阿普站在离窑口七八步远的地方,死活不进来。

马二回头喊:“阿普,你站那么远干啥?怕窑里蹦出个媳妇抓你回去生娃?”

阿普盯着窑口,脸绷着:“我说过,我只带路,不下坑。”

“这还没下坑呢。”

“窑口也不进。”

“玛德,你这钱挣得真舒坦。”

“舒坦的钱,早没人挣了。这个钱烫手。”

这话一出,马二倒没接上。

郑有德开口:“找卧牛石。窑西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