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是皇兄吗?

乌兰曜接过账册,小心展开。

上面的字迹被水泡得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零散的字。

“乌草……二十箱……”

“朱雀……卯时……”

“宫……”

最后那个宫字只剩下一半。

再往后的纸张,已经全部被人为撕毁。

李明仪盯着“朱雀”二字。

“他们知道我从朱雀门入京。”

“甚至提前算好了时辰。”

裴玄度神色冷沉。

“你的行程由宫中安排。”

“知道具体时间的人并不多。”

乌兰曜翻过账册。

封皮内侧沾着一小块暗绿色的蜡。

他用指腹捻下一点。

“这是什么?”

裴玄度只看了一眼。

“宫中传递密令时用的封蜡。”

“寻常官署多用赤蜡。”

“只有内侍省与宫中各局,为了同外朝公文区分,才会使用绿蜡。”

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木箱可以流落民间。

封蜡也有可能被偷出来。

可有人能提前知道李明仪回京的时间,还能在出发前接触到她的马车,便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宫中一定有人参与,只是对方撤得太快。

焚香阁里所有人的身份、来往账目,甚至连一张完整的纸都没有留下。

李明仪道:“再找。”

三人将整间铺子翻了一遍。

后院有一条废弃的水渠,可以一直通往坊外。

水渠边留着车轮痕迹。

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痕迹到了坊外便彻底消失。

乌兰曜的人追查过附近所有车行。

没有人见过那辆运货的马车。

安月香行负责送货的伙计,今日清晨也死在了家中。

听说是饮酒过量,跌进水缸溺死。

种种线索到了这里,像是被一把刀齐齐斩断。

干净得近乎刻意。

乌兰曜靠在水渠边,眼底没有了平日的笑意。

“他们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

“所以提前灭口,清理了所有痕迹。”

裴玄度看向李明仪。

“此事不能再查下去。”

李明仪抬眸。

“为什么?”

“对方在宫中。”

裴玄度道:“你刚刚回京,根基未稳。”

“若继续追查,只会打草惊蛇。”

乌兰曜难得没有反驳。

“侯爷这句话倒是没错。”

“能从宫中调换车驾,又能让两名内侍悄无声息地消失,背后的人权势不低。”

“殿下如今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多少人可信。”

李明仪没有说话。

她站在焚香阁烧毁的后院里,抬头望向远处宫城的方向。

朱墙金瓦在日光下巍峨庄严。

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

也是前世将她吞噬殆尽的地方。

前世回京后,她将所有怀疑都放在了李承钧身上。

因为是皇兄下旨召她回京。

也是皇兄收回她的封地与兵权,逼迫她在名册上的世家子弟中选择驸马。

后来她查到的每一条线索,似乎也都指向皇兄。

她越查,越恨。

兄妹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直到最后,她被人押上刑场,看见李承钧坐在监刑台上,才彻底认定,是他容不下自己。

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事情未免太过顺利了。

她想查皇兄,便立刻有人将证据送到她手中。

她怀疑皇兄在她身边安插眼线,那名眼线便在当夜死于非命,身上还搜出了紫宸殿的令牌。

仿佛有人生怕她不恨李承钧。

生怕他们兄妹之间,还留有一丝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