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殿下醉酒了

“好。”

“天黑前回府。”

李明仪没有回答。

裴玄度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乌兰曜却忽然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

裴玄度冷冷看了他一眼。

“用不着你催。”

“我只是怕侯爷再留一会儿,殿下便要连你一起赶。”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焚香阁。

临上马前,裴玄度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明仪独自站在烧毁的庭院里。

日光落在她的肩头,将那道身影照得格外单薄。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她离开长安那日,也是这样站在朱雀门外,笑着同他说,不过是去行宫住一段时间,很快便会回来。

可一去便是三年。

裴玄度翻身上马。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那些人。

……

离开焚香阁后,李明仪没有回公主府。

马车漫无目的地穿过延寿坊。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前世的画面。

刑场。

监刑台。

还有人群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名禁军明明没有死。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刑场外?

是来看她如何惨死,还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前世恨了李承钧那么多年。

到最后却忽然发现,自己看到的一切,或许都是有人故意让她看到的。

那皇兄呢?

他又知道多少?

李明仪缓缓睁开眼。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车经过平康坊时,外面传来一阵丝竹声。

酒香从街边飘进来,她忽然开口。

“停车。”

青黛守在车外。

“殿下?”

李明仪掀开车帘,看向街边的酒坊。

楼外挂着一面青色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进去坐坐。”

“可府医说过,殿下今日不能饮酒。”

“我不饮。”

李明仪从马车上下来。

“只坐一会儿。”

青黛显然不信,却又不敢违逆她,只能让侍卫守在酒坊外。

酒坊名为醉春风。

前堂人多眼杂,掌柜认出公主府的腰牌,立刻将人引到二楼最安静的雅间。

窗外正对着曲江支渠。

河面波光粼粼,岸边柳枝低垂。

李明仪坐在窗边。

起初,她的确只让人送了一壶清茶。

可茶水入口寡淡无味。

她看着楼下饮酒作乐的人,忽然觉得,重活一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前世的每一桩事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越想挣脱,便缠得越紧。

“换酒。”

青黛急忙道:“殿下不可。”

“只一壶。”

“您的风寒还未好。”

李明仪看向她。

“青黛。”

青黛顿时不敢再劝。

掌柜很快送来一壶梨花白。

酒香清冽,入口却柔和。

李明仪本就不常饮酒,一杯下去,脸颊便染上了淡淡的红。

她又倒了一杯。

青黛看得心惊。

“殿下,当真不能再喝了。”

“你出去。”

“奴婢留在这里伺候。”

“我想一个人待着。”

青黛犹豫许久,只能退到门外。

李明仪独自坐在窗前。

一杯又一杯。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河面上的灯火被风吹碎,映在她眼中,像是前世刑场上摇晃的火把。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李承钧……皇兄。”

“你究竟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