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又有几分被折磨过后的咬牙切齿。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
甚至因为觉得冷,本能地往他怀中靠了靠。
崔行简浑身再次僵住。
最终,他只能认命地坐起身。
先替她拢好衣裙,又将滑落的外袍重新披回肩头。
自己的官服已经被她扯得不成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许久。
然后解下外袍,裹在她身上。
崔行简抱起李明仪,将人重新放到雅间内侧的软榻上。
他让青黛送来温水与帕子。
亲自拧干帕子,替李明仪擦去脸颊与唇角沾着的酒液。
“殿下当真是个坏人。”
让他此时犹如置身烈火,自己却睡得香甜。
可崔行简又能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期待,还是……害怕。
……
次日,李明仪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搭在腰间的手臂。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
她昨夜饮了太多酒,脑中仍旧昏沉,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沉水香。
李明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凌乱的雪白中衣。
两颗衣扣已经散开,领口歪斜,隐约露出一截冷白的胸膛。
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颌。
崔行简靠在软榻内侧,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一向束得整齐的乌发散落下来。
发冠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他的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抱在怀中。
而她整个人,几乎都蜷在男人胸前。
李明仪怔了片刻。
昨夜零碎的记忆,这才一点点的回笼。
有一个穿着绯色衣袍,模样极为漂亮的小倌。
她似乎……
不止亲了他。
李明仪的视线缓缓落下。
崔行简露出的颈侧,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其中最深的一处,甚至留下了一圈浅浅的齿印。
他脸颊靠近耳侧的位置,也有一道被指甲蹭出的红痕。
衣襟之下,胸膛上隐约可见暧昧的痕迹。
像是昨夜被人狠狠欺负过。
而罪魁祸首是谁,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李明仪一点点僵住,她下意识掀开身上的外袍。
衣裙倒还完整,可腰带明显重新系过。
李明仪闭了闭眼,有些懊悔。
酒醉误事。
她从前只听别人说过。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四个字竟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活了两世。
前世纵然行事张扬,也从未在酒后强迫过谁。
何况这人还是崔行简。
清清白白的崔家二郎。
若她当真做了什么,又不肯负责,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的登徒子?
李明仪想要悄悄坐起身。
可刚一动,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一些。
崔行简似乎察觉到她要离开,闭着眼,将人重新拢回怀中。
李明仪身体一僵。
男人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亲昵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拥而眠过无数次。
李明仪不敢再动。
昨夜那些模糊的画面似乎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记得自己压着崔行简,扯开了他的衣襟。
他被她亲得眼尾发红,低声唤她皎皎。
再往后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明仪抬手揉了揉额角,惊动了身旁的人。
崔行简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刚刚醒来,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
可看清怀中的人后,那点茫然很快便化为柔软。
“殿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