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临江市的街头冷得像个冰窖。
秦牧站在泰和宾馆外的路灯下,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他看着空旷的十字路口,按下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秦。”霍远山的声音带着常年戎马的低沉,即便在凌晨被吵醒,也没有一丝睡意。
“首长。”秦牧开口,声音在冷风中发硬,“我拿到第十四次任务的原始行动命令书了。有人在传输管道里篡改了终端数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只有绝对的静默。
“谁。”霍远山只问了一个字。
“当时在战区情报处挂职的副处长,拿到过根密钥。”秦牧说,“总参某部副部长,郑开远。”
静默的时间更长了。足足过了十秒。
“东西在哪?”霍远山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在国安的安全屋。沈默备份了一份,原件在一个加了密的微型SD卡里。”
“传给周严。让他走最高军事检察院的绝密内参通道直接递给我。”霍远山语速极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小秦,听好。从现在开始,郑开远这条线,你一个字都不要再碰。不要查他的履历,不要找他过去的部下,甚至不要在任何通讯设备里提这个名字。”
“首长,大牙和老黑他们——”
“我知道!”霍远山厉声打断他,“那也是我的兵!正因为这样,你才更不能碰!他现在是现役少将,手里握着总参的实权。你一个退伍兵去查他,他有一百种合法的手段让你在地球上消失!这件事,我来接手。”
秦牧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小秦。”霍老的声音缓和了一点,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疲惫,“你在临江受的委屈,我心里有数。地方上的那些烂摊子,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但军方高层的毒瘤,交给我。”
“明白。”秦牧挂断电话。
他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揉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入夜色。
回到废弃修理厂地下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流。他眼底全是红血丝,手边放着三个空咖啡罐。听到开门声,沈默重重敲下回车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搞定。”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同辉这些年所有的洗钱路径全在这里。周永胜名下的三个海外离岸账户、他在临江市开发区贪墨的十八亿征地补偿款流向,一清二楚。”
韩铮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正在一块接一块地擦拭手枪零件。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神凶狠。
“东西我刚才已经同步传给省纪委和国安总部了。”沈默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省纪委的专案组十分钟前已经集合。最迟半小时后,周永胜就会在市委家属院的床上被带走。”
秦牧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
“他不在家属院。”秦牧突然开口。
沈默一愣:“什么意思?”
秦牧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条实时监控信息流。那是沈默刚才为了追踪资金,顺手挂在系统后台的临江市交通天眼数据。
“市委二号车,五分钟前上了滨海高架。”秦牧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条红色轨迹上,“方向是临江国际机场。沈同辉失联,马文龙倒台,加上今晚爆炸案的动静。周永胜不傻,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在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