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踮起脚亲了下

姜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愣在那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指慢慢攥紧了身后的栏杆边缘。

铁锈和雨水沾了满手。

她浑然不觉。

她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像一只被针扎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劲儿——

那股支撑她在纽约熬过五年、支撑她拖着残腿跑十一层楼、支撑她在天台上被扯开衣服也不掉一滴眼泪的倔劲儿——在这个时刻把她的脊背重新撑了起来。

“对,”她开口,声音发着抖,但下巴是扬起来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一滴泪掉下来,“我就是随便。你怎样?”

顾承野的心啊……

碎了。

碎得七零八碎。

一片一片地。

就那样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看。

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不是恨。

是比恨更复杂一万倍的东西。

是那种你明明爱了十几年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发现自己连伸手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那双平时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丹凤眼,此刻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无声地流血。

他的心碎成了渣。

可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骨节分明、刚才还在发抖的手却没有抬起来。

他想去挽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有些话在嘴边打战。

他想说:丫,对不起。丫,我不是故意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一个规培生,我已经把她调到刘主任那边去了,以后她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姜芽抬手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底下所有的暗流和漩涡都被冰面盖住了。

他突然好怕了。

“姜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死死摁住自己的喉咙。

“是你先走的,我们完了。早在五年前就完了。”

姜芽靠在铁栏杆上,低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

很短。

像是刚从嘴角浮起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让他害怕:

“是,没错。我们是完了。所以——你随便,我祝福你。好了吧。”

她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白色真丝吊带裙的后背,已经被铁栏杆上的水渍洇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过分消瘦的肩胛骨。

拐杖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路面上。

节奏不稳。

因为她的左腿在抖。

右手捂着肚子——

疼。

不是肚子疼。

是心疼。

心疼到身体找了离心脏最近的一个器官来替它喊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胡同。

没有回头。

校园演唱会放的正是那首‘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也不知能不能收得回啊……’

顾承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猛地转过身。

一拳砸在铁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