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莫韵今天提起这个故事,他差点忘了,方才幻境中自己对视的那头凶兽,正是血蒙。
他猛地回过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的问题来,那“吞天血符”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莫韵,可她察觉了他的目光,只抬起指尖点住了他的唇尖,笑意不减,说了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小源儿永远是小源儿,师尊也永远是你师尊。”
这话像是一句承诺,落进济源耳朵里的时候他品了品,可还没等他细想这里头到底裹着什么分量。
楼梯转角处莫泱的声音便抢先一步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不高不低地响了:“完事了?”
转过身来,莫韵抬手揉了揉济源的脑袋,掌心在他发顶压了压,又顺着他的后脑勺往后捋了两把。
她笑着开口,嗓音里还带着几分肆意:“完事了,铭刻得很完美。”
莫泱走上前来,抬指轻轻点了一下济源的眉心,指腹贴着他的额头停留了两息。
灵光从她指尖无声地探进去,顺着他的肉身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她站到了莫韵的另一侧,和姐姐并排立着。
楼梯口那边很快也有了动静,萧云仙和莫鸢先后推门出来,萧云仙的头发还有些微乱,衣领也没完全拉平整。
莫鸢跟在她身后,眼皮半耷拉着,像是被人从刚暖好的被窝里拽出来的,整个人带着一股没睡足的软绵。
几个人在廊道里碰了头,便一起出了舱门,来到了甲板上。
舱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眼睛都眯起来了。
风里裹着细细的尘灰,灰白色的粉末在日光下浮浮沉沉,沾在袖口和发丝上,用手一抹就是一层薄薄的渣。
莫韵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一道透明的灵罩从飞舟边缘升起来,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艘舟体罩了进去。
那股浓重的硫磺味和漫天飘浮的尘灰瞬间被隔绝在外头,空气重新清透起来,带着方才护罩升起时卷进来的一缕清冽的山风,凉丝丝地拂过几个人的脸和脖颈。
莫鸢倚在济源身侧,呼出的热气扫过他的耳畔,温软又潮湿。
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她洁白细长的指尖望过去,远处有一座直直冲入云霄的火山。
山体高耸得几乎要捅破那层灰蒙蒙的云层,暗褐色的山壁上爬满了灰色的苔痕和硫磺结晶。
山腰处有浓白的烟柱不断升腾,裹着橘红色的火光在烟柱的根部一闪一灭。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济源也能隐约看见那座火山口周围的岩壁被常年累月的高温烧灼得发亮发脆,像一块被反复烤过的陶片,表面泛着异样的光泽。
“那座山叫做锻天峰,里面有一枚地火,被鲁家掌控着。”
莫鸢放下手,声音不高不低地解释着。
那枚地火很特别,它连着整个魔洲的地脉,谁都没法把它炼化带走。
甚至因为存在的时间太久、积蓄的力量太强,那地火已经生出了灵智,有自己的念头和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