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那段皮肤上镀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想看啊?回家再说吧,现在先忍忍~”
济源收回目光,抖开衣袍往身上套。
动作间,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
衣服的袖管刚好齐腕,衣长也妥帖地落到膝下,连肩幅都恰恰好。
他试着站直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比莫韵高出了整整半个头,如今看她都得低下头去了。
这身高变化来得悄然无声,若非此刻站在一起,他大概还要更晚才察觉。
莫韵站在他身侧,抬了抬下巴打量他,双眼也不争气地多看了几眼。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的线条比之前硬朗了一些,颧骨和眉骨的轮廓也更深了几分,肩背撑起红袍后显得宽厚而坚实。
她的目光从他肩头顺着衣料的纹路向下滑了一遍,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次她给济源准备的是一件与她衣服配色相同的红袍,衣摆上镶着玄色的锦边,锦边上绣着细密的竹枝,一针一线都规整利落。
红袍正面的衣料上,一边纹着一株金海棠,花枝正好压在肩头,花形含苞,色泽鲜润。
背面则伏着一只金色的凤凰,凤尾延展开来,几乎覆了整片背幅。
束带是玄色的,上面镶着一圈淡绿色的翡翠,相隔均匀,云纹缀在翡翠之间,疏密得当。
若凑近仔细瞧,还能看见那红色的底料上泛着淡淡的血色鳞光,时明时灭。
这是一件金丹灵衣,造价不菲。
裤子是素白的绸料,贴身垂顺,脚上踏着的靴子亦是玄色,顺着鞋尖到后跟,一圈白色云纹细密地盘绕过去,与束带上的纹样遥遥呼应。
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走路带出的风微微撩起发尾,在黑夜里如星河的流水在半空滑过一道曲折的光痕。
人长高了一些,眉宇间硬朗了不少,肩背也愈发坚实,红袍加身后整个人衬得挺拔而醒目,立在火光下像一柄刚刚淬完的剑。
莫韵看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句:“难怪那几个丫头……”
后半句被她吞进了喉咙,摇了摇头,又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她居然真的对济源生了几分好感。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睫,将那份情绪压回心底。
“走吧。”她转过身,携着济源便掠出了火山口。
……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干燥岩尘的气息,一瞬间将洞内的湿热驱散干净。
飞舟就停在火山口外的平台上,舟身通体暗沉,表面的木纹在月光下隐约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
甲板上,早回来的莫泱带着相思施正坐在船头。
莫泱半侧着身,一手虚虚地搭在小丫头的肩上,另一手在掌心凝出一团微弱的火苗,耐心地讲解着御火的基本要领。
相思施听得十二分认真,脑袋微微前倾,小手交叠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偶尔用力点点头。
另一边,萧云仙和莫鸢各自站在船头的左右舷边,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两人视线偶尔撞上便各自别开,一句话也没有,却默契地都望着远处的火山口,等人归来。
而也就在济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同时纵身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