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终于不再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偷瞄一眼济源了。
如今她想看便看,目光光明正大地在他身上停着,从肩头扫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脚踝。
看见他收了势,她便将书搁在膝头,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济源走近她身边,她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仰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然后便又躺了回去,重新端起茶杯。
济源也没在意,搬了个小椅子就坐在了她旁边,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水是隔夜的,入口微涩,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正好压一压日头晒出来的燥热。
“师尊,关于第三劫,我们要去流风海吗?”济源端着茶杯,偏头看向她。
“呃——”莫韵扭了扭腰,在躺椅上抻了个懒腰。
肩胛骨在薄衫下撑出一对清晰的棱角,腰身的曲线随着她伸手的动作拉长又缩回。
她侧过身子,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另一手支着腮,笑盈盈地问:“怎么?想那个战场上遇到的小猴子了?”
济源端茶杯的手滞在了半空,杯沿离唇还有两寸远就停住了。
“啊?”他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了好几遍在战场上遇到的人和事,还是没想明白哪里来的小猴子。
他皱眉回忆了片刻,可记忆里除了漫天乱飞的术法和刀光剑影,就只有一些琐碎事情了,哪有什么猴子?
看他好像是真的不懂,莫韵也就没继续打哑谜。
身形一闪,人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着。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揉开他肩胛两侧紧绷的肌肉,力道恰到好处,捏得他肩膀渐渐松下来。
胸口抵着他的后脑,让他倚着舒服一些,她才垂下头,侧着脸笑问道:“我那手书里可写得很明白了,流风海在袁家地盘里,你真不懂?”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逗弄的意味。
济源被她捏得浑身舒坦,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依旧老实答道:“不懂。”
莫韵俯下身,半边身子侧到他一旁,长发漱漱地垂落下来,如一袭红鹅绒流苏扫过他的肩头和手臂。
阳光从她身后铺过来,恰好勾勒出她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
她下颌线收得干脆,颧骨不高不低,鼻梁挺直,唇角永远带着一丝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的弧度。
相比于萧云仙的清冷、莫鸢的妩媚、相思施的清纯,莫韵身上更多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知性与成熟。
她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独有的温婉,还有时光留下的淡然。
济源难免愣了愣,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息,才被自己的茶杯晃了一下回过神来。
莫韵笑了,笑意从眼底漾到唇边,声音温和:“还记得袁宵吗?”
话音落下,济源恍然大悟。
他放下茶杯。
“她?”
合着,除了袁家自己称呼自己是人,其他人都叫他们猴子呗?
真就是一时黑,一世黑啊……
他干笑了两声,点点头:“记得,记得,自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了袁宵,那个在战场上天天找着他打的武痴,每次撞见都不分场合地喊“来打一架”。
“天底下那么多渡劫的地方,可小源儿偏偏问了流风海,”
莫韵的指尖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真不是为了那只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