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忧跪在床前,从怀里掏出那几根银针,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压低声音:“我给你施针,你忍着点,别动。”
阮瞳没有力气回话,被绑着的十指死死蜷着,指节凸得像要顶破皮肉。
赵无忧捏住第一根银针,找准她后颈的风池穴,轻轻地扎下去。
针尖破开皮肉的一瞬,阮瞳疼得往上一挺,赵无忧按住她的后脑:“别动,就一下。”
他捻动针尾,慢慢往里送。
阮瞳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喉咙里压着细碎的呜咽,可她真的没动。
整个人被捆着,只有十指在不停地蜷,松,蜷,松。
第二针肩井穴,第三针大椎穴。
赵无忧捻针的手在抖,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见过裴云寂疼过无数次,可裴云寂那会儿他还能说你忍着点。
轮到阮瞳,他每扎一针都觉得,自己在往她身上戳刀子。
可他必须扎。
这几针下去,或许能压下蛊虫三成撕咬的力道,阮瞳就能喘一口气。
最后一针,心俞穴。
赵无忧的手指探到她后背,隔着薄薄的里衣,摸到她凸起的脊骨。
闭上眼,把针尖抵上去,轻轻刺入。
阮瞳整个人猛地往上一顶,额头磕在床头:“呃——”
她痛哼一声,忽然整个人安静了一瞬。
赵无忧盯着她的后背,那阵剧烈的痉挛还在,但幅度小了,频率慢了。
阮瞳的十指慢慢松开,蜷着的那只手终于摊开来。
额头贴在枕头上,整个人的肩膀沉下去了一寸。
“赵无忧……”
她的声音从被褥里闷出来,带着血沫和汗意,轻得像要散了。
“嗯?”
“好像是……没那么疼了……”
赵无忧攥着银针的手停在半空,盯着她后背上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针尾,忽然鼻子一酸。
“嗯。”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就好。”
阮瞳没再说话,珍惜这终于得到片刻安宁,整个人趴在那里,呼吸从短碎变成了长缓。
赵无忧跪在旁边,把自己那只还在抖的手压在膝盖上。
这才第一夜,后面还有两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天亮,还是在等她撑不住。
后半夜,针效开始退了。
阮瞳的呼吸重新变短,后背那块肌肉又开始抽。
赵无忧没等她开口,重新抽出一组银针,这次扎得更深,捻得更急。
阮瞳闷哼了两声又缓下去,可这次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追加第三组的时候,针尖刺下去,阮瞳几乎没有反应。
不是不疼,是她已经被掏空了力气,连抽一下的余力都没有。
赵无忧把针留在她背上,发现她肩胛骨之间的那块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色。
银针扎过的地方,针眼周围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伸手去捻针尾,拇指和食指搓了又搓,脉气沉了,针感断了。
他的针,开始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