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种蛊失败

最后两个时辰,阮瞳就是用那口气撑过来的。

没有喊,没有动,只剩一双眼睛虚虚地撑着,盯着窗缝里那层光渐渐变亮。

天亮的时候,赵无忧搭上阮瞳的腕脉。

指腹底下那根筋还在跳,细得像蛛丝,可稳了。

他眉头慢慢松开,雌蛊停了。

那东西缩在她心口深处,往后就算痛,跟这三夜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赵无忧刚把手收回来,阮瞳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带我去见他。”

赵无忧皱了皱眉。

她现在这副样子,连喘气都费劲,该躺着该喝水,该把腕上那些勒痕上药。

他心里列了一长串该做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知道自己扭不过她,现在不带她去,这姑奶奶爬也会爬过去。

赵无忧伸手托住她的后背,避开那些针眼和淤青,把人抱了起来,转身出了东厢房。

裴云寂还躺在那张床上,眼睛阖着,脸色苍白,阳光透进来落在他眉骨上,还是那么疏离冷清。

阮瞳的视线一碰到那张脸,眼眶就红了。

她撑着赵无忧的胸口站直了:“快!快去看看他!”

赵无忧比她还急,阮瞳扛了三天三夜,裴云寂这儿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几步跨到床前蹲下来,两指搭上裴云寂的腕脉。

指腹底下脉象细弱但持续,他往尺脉方向挪了半寸。

前天他摸到这里的时候,指腹底下除了人的脉搏,还有一丝不一样的跳动。

又轻又生涩,他当时心口一热,还以为成了。

现在……

那里什么都没了。

赵无忧把指腹按深了些,碾着那截腕脉来回搓,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淌下。

他换另一只手,可结果还是一样,那条雄蛊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阮瞳跪在榻前,忍了又忍,终于问出声:“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醒?”

赵无忧盯着裴云寂那张脸,手一直在抖,抖得压不住,腕骨都在颤。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转,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是蛊引的量不对?还是阮瞳的心头血不够?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十几遍,每一个细节都卡得分毫不差。

可雄蛊就是他妈不动了!

赵无忧猛地收回手,攥成拳,指甲生生掐进掌心,疼顺着小臂一路窜上来,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别的。

“赵无忧?”

阮瞳跪在榻前,眼巴巴望着他。

他不敢偏头。

阮瞳的嗓子哑成那样,喘气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她信了他三天,他说撑过去就好,她就咬着牙撑。

他说天一亮就能醒,她就眼睛不眨地等。

她把自己熬干了,把心头血都剜出来给他了,他现在要怎么说?

说裴云寂最后那点生机让他弄丢了?说她的血白流了,三天白熬了?

他该拿什么还!

赵无忧猛地仰起头,嗓子劈开一道口子,吼出声:“为什么——!老天爷!你瞎了吗!”

眼泪跟鼻涕一起往下淌:“你让他活了二十多年,就为了今天收回去?!”

“他做错了什么!阮瞳又做错了什么!”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他们!”

吼到最后几个字破了音,赵无忧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阮瞳一开始没听懂。

她太累了,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每个字都飘在半空抓不住。

可她又分明听清了,失败了。

她盯着赵无忧,眼眶干得发涩,泪腺流了三天三夜,早就挤不出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