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喝彩。管事乐得直拍大腿：“好小子！好小子！这个月，月钱加一百文！“

牛石嘿嘿笑着，朝杨天化招手：“天化哥，该你了！“

杨天化放下扫帚，走到石磙前。

他没挑最重的，挑了个一百六十斤的——出风头要出，不能出太满。

单手提起，绕场一周。

场子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

“单手？！单手？！“

“天爷，这娃娃什么来路！“

管事的眼睛瞪得溜圆。

只有牛石，咧着嘴，比自己赢了还高兴：“俺就说！俺就说天化哥厉害！“

杨天化放下石磙，拍了拍手，冲牛石一笑。

那天傍晚，牛石非要拉着他去街口的面摊，说要请他吃面。

“用俺攒的月钱！“牛石拍着胸脯，“天化哥，俺认你这个哥！以后谁欺负你，俺第一个不答应！“

两碗阳春面，热气腾腾。杨天化吃着面，忽然说：“牛石，你妹妹的病，我或许能帮上忙。“

“啊？“牛石愣住了，“天化哥，你还会看病？“

“不会。“杨天化摇头，“但我有个……家传的方子。养肺的。你妹妹不是断不了根吗？养得住，就能熬；熬着熬着，说不准就熬出转机。“

这当然是瞎话。他想的是玉髓——那滴每月才凝一滴的宝贝，救命，或许真能救命。

但玉髓的事，不能说。

牛石盯着他，忽然眼圈红了：“天化哥，俺……俺给你磕一个。“

“滚。“杨天化按住他，“面要坨了。“

夜里，杨天化盘腿坐在床上吐纳。

“你要救那丫头？“山大王的声音响起。

“嗯。“

“一滴玉髓，抵一条命，值当吗？“山大王慢悠悠地说，“玉髓是爷的保命药，也是你的造化。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滴玉髓，够你少练三个月。“

“值当。“杨天化睁开眼，“牛石这个人，你看见了——他心里除了他娘、他妹妹，就剩一口气。这种人，你拿真心给他，他就把命给你。“

“我要走的路，太长。“他顿了顿，“路上得有人。“

玉里静了半晌。

“行吧。“山大王哼了一声，“反正爷现在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小子是块料呢。“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它话锋一转，“玉髓只能救命，不能换命。那丫头的病根在娘胎里，玉髓压得住十年，压不住一辈子。想断根，得找灵药——那是后话了。“

“我知道。“杨天化点头，“先救人。“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杨天化望着窗纸上的月光，想起小满，想起牛石说起妹妹时发亮的眼睛。

这世上苦命的娃娃，怎么就这么多呢。

爹，你说过的——人活着，总得护着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城南传来消息，牛石的姑父急匆匆找到镇山馆：牛丫昨夜突然咯血，昏迷不醒，张郎中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牛石当场就红了眼。杨天化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走，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