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玄青道长联络陕甘义军,出山西,牵制清军西线。”
他顿了顿:“至于水师,郑森统领,一部北上渤海,封锁天津、登州;一部留守长江,保障粮道。”
众将听得心潮澎湃,这才是真正的灭国之策。
“那北京……”杨震问。
“围而不攻。”朱炎道,“待三路合围,切断粮道,北京不战自乱。届时,或招降,或强攻,皆在我手。”
“可多尔衮会坐以待毙吗?”
“所以还有第三步。”朱炎眼中闪过锐光,“待北京被困,遣精骑出关,直捣沈阳。八旗家眷皆在关外,若老巢被袭,军心必溃。”
帐中响起抽气声。这计划太大胆,也太周全。
“诸君可有异议?”朱炎问。
无人应答。这一年来,朱炎的每一次决策都被证明正确,威信已立。
“既如此,便照此方略准备。”朱炎拍板,“今冬各军休整,但不可松懈。杨震,你部整训新军,囤积粮草;万元吉,你部打通豫南通道;郑森,水师加紧训练登陆作战;玄青道长,陕甘义军联络,就拜托你了。”
“末将(臣)遵命!”
军事议罢,朱炎又召文臣匠师商议内政科技。
徐光启率先禀报:“国公,今秋江南粮赋已开始征收,按新政亩税一斗计,可收粮四百万石。番薯第二季十月可收,预计再增二百万石。加上江北、山东,今冬明春,军粮无忧。”
“好。”朱炎道,“但不可加征。告诉百姓,朝廷只收正税,绝无杂派。凡有官吏巧立名目者,百姓可至监察司举报,查实重惩。”
“老臣明白。”
薄珏接着禀报蒸汽机进展:“第五代蒸汽机已在南京织造局稳定运行月余,带动织机百架,工效提升十倍。按此推算,若推广至江南各府,布匹产量可增五倍,成本降三成。”
“棉纺之后,可用于矿山水泵、冶铁鼓风。”宋应星补充,“格物院已设计出改良高炉,以蒸汽鼓风,可大幅提升铁产量。只是……优质焦炭仍是瓶颈。”
朱炎沉吟:“让郑森从台湾运煤,试验焦化。另,在江西、湖广勘探煤矿,朝廷出资开采。记住,矿工待遇从优,安全第一。”
“是。”
最后,朱炎看向沐忠显:“黔国公世子,云南方面有何需求?”
沐忠显躬身:“家父让晚辈转禀:云南三万精兵已整训完毕,粮草充足。若朝廷需要,随时可东出助战。另,云南铜矿丰富,年可产铜百万斤,愿供给朝廷铸炮、制钱。”
“黔国公忠心可嘉。”朱炎赞道,“铜矿紧要,请世子回禀:朝廷按市价收购,绝不让沐家吃亏。至于出兵……暂且不必,云南稳,则西南安。”
“晚辈遵命。”
会议持续整整一日。傍晚时分,诸将陆续告退,各自返防。帐中只剩朱炎与周文柏。
“国公,此策虽妙,然执行艰难。”周文柏轻声道,“三路北伐,需协调一致;分化蒙古、朝鲜,需外交手腕;更兼内政千头万绪……”
“我知道。”朱炎走到帐外,望着北方渐暗的天空,“但这是唯一的路。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今年巩固,明年北伐,后年……我们要在沈阳庆功。”
他转身:“传令各府县:今冬首要之事,是让百姓过个好年。减赋、赈济、兴工、办学,一件都不能少。我们要让天下人看到,大明回来了,而且是一个更好的大明。”
“学生明白。”
九月十五,徐州。
杨震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经过半月整顿,江北新军已扩至五万,燧发枪装备七成,火炮三百门。更让他欣慰的是,山东降兵经汰选整训,已融入军中,士气渐旺。
“提督,豫国公今日返南京。”亲兵禀报。
杨震点头。朱炎在徐州这半月,除了召开会议,更亲赴军营、田间、工坊,视察新政推行。所到之处,百姓欢呼,士气大振。
“我们也不能闲着。”杨震道,“传令各部:即日起加强冬训,尤其耐寒、雪地作战。明年开春,就要北上寒地,不能冻坏了。”
“得令!”
而在武昌,万元吉也在加紧准备。他得到朱炎授权,可调动湖广、江西资源,为中路北伐囤积物资。
“将军,今冬需储备多少粮草?”副将问。
“五十万石。”万元吉道,“还要冬衣十万件,药材千斤,驮马五千匹。告诉各府县,这是北伐大业,不容有失。”
“可百姓刚经战乱,是否……”
“按市价采购,不得强征。”万元吉正色,“豫国公有令:王者之师,不取民一针一线。若有官吏借机摊派,军法从事!”
“是!”
长江上,郑森的水师开始了新一轮演练。新下水的十艘蒸汽明轮船加入舰队,虽然蒸汽机功率尚小,主要仍靠风帆,但无风时也可航行,这在长江作战中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