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临危受命,重返远东第一情报场

郑耀先拿着那张加急电报纸,一路从审讯室走到了鸡鹅巷大院的主楼二层。

戴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跟秘书低声说话的声音。郑耀先敲了两下门框,没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处座,上海出事了。”

他把电报纸放到了戴笠的桌面上。

戴笠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扣在了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烦躁。

“武藤?”

“是。宋孝安电报里说的,特高课打破静默全面出击,我们在上海的三处暗桩暴露,两个外勤失踪。”

“三处暗桩?”戴笠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停止了敲击,“哪三处?”

“电报里没有写具体地址,但从宋孝安的措辞来看,不是外围的茶馆和理发店那种,应该是几个核心的观察哨。他用了‘毁灭性打击’四个字,宋孝安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的人。”

戴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郑耀先。

“密码本的案子怎么办?林默寒那边查到什么了没有?”

“还在查。”郑耀先的回答很简洁,没有把审讯室里那段剑拔弩张的对话透露出来,“但比起密码本泄露案,上海的局面更紧。处座,上海是远东第一情报场,特务处在上海的情报网如果彻底瘫痪了,我们在整个华东方向就等于瞎了。”

戴笠的右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

“你的意思是放下南京的事,先回上海。”

“不是放下,是分个轻重缓急。密码本的事情可以交给督查室继续追查,林默寒先关着,哪也不让他去,等我稳住上海的局面再回来收拾也不迟,但上海那边,宋孝安一个人扛不住武藤。”

戴笠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郑耀先看了一会儿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南京的冬天总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天空低得像是要压到屋顶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煤烟味。

“耀先。”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里的表情已经从烦躁变成了做出决定之后的坚硬,“你现在就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上海的局面稳住。林默寒的事情我让毛齐五先看着,你不在的时候,他进不了机要室也出不了鸡鹅巷。”

“是。”

“另外。”戴笠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函,“这是我的亲笔手令。你到了上海之后,以副区长的身份代行区长职权。上海区的所有人事、行动、财务,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包括南京。”

郑耀先接过手令,对折了两次放进了内衣口袋里。

“谢处座信任。”

“不是信任。”戴笠看着他的眼睛说,“是你欠我的。西安的账还没算完,上海的账又来了。你欠我的人情越来越多了,耀先。”

郑耀先笑了一下,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

“处座放心,我这辈子最会做的事情就是还债。”

从戴笠办公室出来之后,郑耀先没有直接离开鸡鹅巷,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地下禁闭区。

禁闭区在主楼的地下一层,阴冷潮湿,走廊两边是一排铁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巴掌大的方形观察窗。看守认出了郑耀先,立正敬了个礼,然后带他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

郑耀先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看。

林默寒坐在禁闭室角落的木床上,双腿盘着,像是在闭目养神。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郑耀先没有让看守开门。

他就那么站在窗口看了林默寒大概十秒钟。林默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隔着铁窗和昏暗的空间与郑耀先对视。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但林默寒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很浅很讽刺的弧度,好像在说:“你走吧,反正你压不死我。”

郑耀先的目光没有动,沉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了很久。

两个小时后,郑耀先坐上了南京开往上海的特别快车。

车厢里只有他和一个人。

宋孝安。

宋孝安是从镇江上的车,戴笠的副官提前打了电话让他在镇江站等。他见到郑耀先的那一刻,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卸掉了一直扛着的千斤重担,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