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自己走向完成。”
林小禾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了一下。
“你是说,俭偶现在是自主运行的?”
“不需要人按按钮?”
“对。”
陆江流说。
“韩省把自己从执行者变成了观察者。”
“他在等。”
“等俭偶自己完成。”
“然后他再来收结果。”
简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比刚才稳了不少。
“那我们不能等。”
“必须趁它还在暂停的时候把它带走。”
陆江流转头看了他一眼。
简俭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他熟悉的、认真到近乎刻板的专注。
额头的血还没擦。
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你说得对。”
“但不能带走。”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的状态不稳定。”
“如果强行移动罐体,液体的平衡会被打破。”
“锚点可能会彻底脱落。”
陆江流站直身体。
走到罐体侧面。
蹲下来查看那几根管道的接口。
“你看这里。”
“管道接入点用的是快拆接头。”
“但外面套了一层密封胶环。”
“胶环是软的。”
“说明它是在罐体安装好之后才套上去的。”
“如果我们要拆罐,得先把胶环切开。”
林小禾已经蹲到另一侧了。
她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没有马上动手。
先用手指捏了一下那层胶环的厚度。
“这个胶环至少两毫米厚。”
“材质像是硅橡胶。”
“用刀切的话,切口要完全平整。”
“否则重新安装的时候会漏液。”
她抬起头。
“你有把握一刀切到底吗?”
陆江流接过折叠刀。
打开。
刀尖悬在胶环表面大约一毫米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下刀。
先用【百倍手感】感知了一下胶环的材质。
硅橡胶。
密度均匀。
没有气泡。
没有杂质。
指尖沿着胶环的弧度走了一圈。
确认了厚度和张力分布。
“能切。”
“但切完之后,罐体必须在四小时内重新接入稳定的生命维持系统。”
“否则液体的温度会开始下降。”
林小禾已经在翻背包了。
“便携式模拟器已经校准好了。”
“电池能撑六小时。”
“只要罐体能安全拆下来。”
“我就有办法让它在这六小时内保持稳定。”
陆江流的刀尖终于落了下去。
切口笔直。
从胶环的上沿一直切到底部。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像用剪刀裁开一张已经画好线的纸。
胶环断开的那一瞬间。
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啵”。
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空玻璃杯的边缘。
简俭伸手托住了罐体的底部。
他托得很稳。
手指没有抖。
右腿的旧伤在潮湿的空气里让他调整了一下重心。
但他很快稳住了。
“可以了。”
他说。
“我托着底部,你负责管道接口。”
“林小禾,你把模拟器准备好。”
林小禾已经把模拟器从背包里取出来了。
一台巴掌大的银色设备。
侧面连着三根颜色不同的数据线。
她蹲在罐体旁边。
把数据线的接口对准管道末端的插口。
动作利落得像在给一台服务器插网线。
“三根线对应三根管道。”
“供液、循环、信号。”
“如果接错了顺序,模拟器会识别为‘未授权接入’。”
“自动锁死。”
“顺序是什么?”
“红色接供液,蓝色接循环,黑色接信号。”
陆江流的手指捏住第一根管道的快拆接头。
他没有用力拔。
先用【百倍手感】感知了一下接头内部的卡扣结构。
三个卡扣。
呈三角形分布。
需要同时按下才能解锁。
他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三个卡扣的位置。
同时施力。
接头弹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像一段被精确解耦的代码。
他依次拔下了三根管道。
每拔一根,林小禾就把对应颜色的数据线接上去。
三根线全部接好之后。
模拟器侧面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
发出一声极短的“滴”。
简俭托着罐体底部。
缓缓把它从基座上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