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议事厅里响起一阵短暂的低沉笑声,很快就压住了。哈利法克斯站在发言席上,面色不变,但他的节奏已经走完了——他把霍顿的指控从“政府有罪”推到了“没有证据”。霍顿站在后排,手指按在纸面上,他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怀疑不足以在议事厅里推翻一个首相。
哈利法克斯又补了一句:“科威特设海外行省这件事,我们今天就是在议会里审议。如果霍顿先生认为时间不够、程序不足,他可以提修正案。如果他认为这事不应该做,他可以在表决时投反对票。但把新埃米尔签署协议的事反复拿出来质疑、暗示政府在其中做了手脚——如果他手上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议事厅不是编故事的地方。”
话落。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议长侧过头看了一眼霍顿,确认他已经坐下,然后宣布进入下一项议程。
紧接着是运西共和国独立方案。殖民大臣刚宣读完文件,布拉肯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翻开又合上,像是已经确认了里面的内容。
“运西共和国独立方案——我想先确认一个基本事实。运河区自古以来就是埃及的领土,这一点,政府是否承认?”
哈利法克斯站起来走向发言席:“这位议员说得对。运河区在法理上确实曾属于埃及,这一点没有争议。”
布拉肯没有坐下,继续追问:“既然政府承认运河区属于埃及,那我想请教首相——英国有什么权利,在埃及的领土上划出一块来,支持它变成一个独立国家?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英国愿意,就可以在任何国家的领土上切割出一块,以‘独立’的名义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哈利法克斯依然不退让:“布拉肯先生的问题涉及一个边界合法性的一般性原则。我举个例子。北美十三州曾是我们的一部分,爱尔兰曾是一个王国,印度曾是东印度公司的领地——但这些地方今天的法律地位,都与当年不同。这说明一个道理:没有人会永远占据一块土地的归属权,我们不能用过去的归属来决定未来的安排。如果过去的归属能决定一切,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一个新国家的诞生。美国是独立国家,它是自行独立的。加拿大是独立国家,它的独立是英国批准的。没人说这些不该发生。为什么到了运西,就突然不行了?边界在变化,而变化的依据永远是——哪种安排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布拉肯没有停下,紧接着追问:“那好,我们不说历史归属,我们说现状。政府声称运西共和国是独立国家——但它的法律框架由英国殖民部起草,行政体系由英国顾问搭建,经济来源主要是运河的租金收入,而运河区目前的实际控制权,也在英国手里。这样一个国家,它的独立程度到底有多少?它到底是个傀儡政权还是真正的独立国家?”
哈利法克斯没有停顿:“诚然,运西共和国的独立得到了我国的支持。但得到他国支持的,就不算独立国家吗?那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按照这位议员的逻辑,也都是傀儡?运西共和国的政府由当地居民选举产生,法律由当地议会制定,运河租金归运西国库,而不是伦敦。英国虽有军事使用权,有通行保障条约——这些是条约关系,不是殖民关系。至于布拉肯先生说的‘英国顾问’——每一个新国家的建设都难免需要外部帮助,连美国独立之后都用了法国的拉法耶特侯爵充当军事顾问。请顾问就否认主权,那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是独立的了。”
布拉肯不肯罢休,继续质问:“犹太人的态度姑且不论。运河区和西奈半岛的原住民都支持独立吗?不支持的怎么办,学习希特勒都拉去毒气室吗?”
哈利法克斯沉色说到:“我们是文明国家,怎么能给极权德国相提并论。运西共和国的成立,不是建立在驱逐或强迫任何人的基础上。西奈半岛上的原有居民,每一个都得到了选择的机会。愿意留下共建新国家的,我们欢迎。他们成为了运西共和国的第一批公民,享有与移民同等的权利。不愿意留下的,我们把他们的土地一比一置换到运河区以外,一分不少。他们的财产没有缩水甚至还增加了,满心欢喜的迁往埃及本土,开始了新的生活。没有人被强迫留下,也没有人被赶走。我提醒这位议员发言时请注意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