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马车停在靖北侯府门前,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可,就在沈折枝刚要起身下车时,裴凛又拽住她的袖子:“……就这么走了?”
他仰着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本王不高兴”。
沈折枝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行了,再黏就烦了。”
说罢,毫不留恋地转身下了马车。
裴凛:“……”
说话怎么像个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负心汉?
偏偏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沈折枝踏进书房,走到书案后坐下。
“破月,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破月从门口走到近前,低声回禀:“按您的吩咐,这几日已经翻遍了城门司的底档,专门查了那些持有免检通关文牒且运送过大宗沉重货物的商队。”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递上前。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过去半年里,拿着各部衙门特批文牒大摇大摆出城的商队,足足有二十七支。”
沈折枝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破月继续汇报着:“属下将这二十七支商队重新筛了一遍,剔除掉运送官盐和赈灾粮的,剩下的十二支商队,背景极其复杂。”
“怎么复杂了?说说看。”
“他们表面上挂着商行的招牌,可背后全有京中世家大族的影子。”
破月指着卷宗上的几个名字,“比如这家顺通镖局,三个月前运了几十车太湖石出城,属下顺藤摸瓜,查出这镖局背后的东家,是吏部尚书王大人的小舅子。”
“再看这家广源商号,上个月运了五十车精铁农具去边关,拿的是兵部的条子,但广源商号的干股,有三成捏在谢家手里。”
说到这里,破月的脸色变得十分为难。
“主子,城门司的人见着那些盖了红印的文牒,连车帘子都不敢掀,我们要顺着这条线去查,等同于要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全得罪光……”
听着这番话,沈折枝将卷宗合上,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
破月说得没错,货早就运出去了,现在去查这些连根毛都找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
得按裴凛给的路数往下查。
不过,有了这十二支有嫌疑的商队名单,范围和难度都缩小了许多,也不算白忙活。
“查不明白,咱们就换条路好了。”
“……什么路?”
沈折枝轻咳一声,开始搬运裴凛的好想法:“你想想,普通钱庄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流水,只有地下钱庄的飞票,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种天价交易。”
破月一愣,似乎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可……地下钱庄大多隐蔽至极,咱们怎么知道哪家钱庄最近有这么大的动静?”
沈折枝眼底精光一闪:“自然得去借用些商场上的人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