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顿了顿,垂下眼,“好像抱到了。”
秦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下午。
上海的学术交流会如期举行。
顾承野穿着备用衬衫坐在会场里。
听完了整场报告,做了笔记,在问答环节还提了两个相当专业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
他昨晚在徐家汇的酒吧里差点把命喝没。
没有人知道,他右手指节上新添的那两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坐在那里,脊梁笔直,表情冷淡,是所有人眼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心外科主任。
会议结束后。
他回到酒店,把西装外套扔在床上,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还没消退干净的红血丝。
他需要洗一件衬衫。
明天回北京的飞机是上午的,行李箱里只剩最后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他把衬衫团成一团,塞进洗衣袋,搭在肩上出了房门。
姜芽泡了个热水澡。
从北门胡同回来以后,她一整天没出过酒店房间。
不对。
出去了,还被某个狗男人熊抱……
左脚踝又肿了起来。
她去药店买了冰袋敷了一下午。
此刻坐在浴缸边沿上,把受伤的脚架在浴缸边缘,慢慢解下弹力绷带。
脚踝外侧一片青紫,像打翻的调色盘。
剧组的拍摄还剩最后一天。
明天收工。
她的行李箱里没带几件换洗衣服,脏衣服攒了好几天,今晚再不洗明天就没得穿了。
她把脏衣服装进洗衣袋。
拄着拐杖下楼去了酒店公共洗衣房。
洗衣房在酒店B1层。
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她把衣服塞进烘干机,设好时间,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刷手机等。
剧组群里李可在发明天的通告单。
她回了个“收到”。
关小棠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秦岳那家伙昨天飞到上海去了也不说一声。
姜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想到昨晚自己在北门胡同亲了顾承野,然后回来在酒店被他……
忽然不想回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决定不等衣服烘干了,明天早上再来收。
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胡同里那一幕——
他说“这几年你就这么随便了”时的语气。
他说“我们完了”时她心脏猛地收缩的那一下,
还有他站在巷子里对着墙砸了那一拳的背影。
以及酒店门口的熊抱。
她越想越清醒。
最后索性不睡了。
趿拉着拖鞋出门,拄着拐杖下楼去洗衣房取忘在那里的烘干衣物。
推开洗衣房的门,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姜芽走到自己那台烘干机前,刚伸手要去按开舱门——
眼角余光看到旁边那台烘干机前站着一个人。
顾承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件白衬衫——
不对。
不是白衬衫。
那件衬衫被染成了不均匀的淡粉色,袖口和领口的地方粉色格外明显。
像是某种热带水果口味的冰淇淋融化在了上面。
他正低头看着那件衬衫,脸上的表情介于难以置信和暴怒之间。
姜芽看着那件粉色衬衫,看着他一个大男人拎着件少女心爆棚的衣服,在凌晨的洗衣房里怀疑人生,实在是没忍住。
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嗤笑从她鼻腔里漏了出来。
顾承野猛地转头。
看到是姜芽。
他眼中那股,还没找到靶心的怒火瞬间有了方向。